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像逃难一样,终于在徐巧那勉强算作“满意”的目光中,被放出了房门。
站在院子里,周桐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逃离了私塾夫子的魔爪,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些被夫子逼着背书的学子们是何等的水深火热了。这简直太他妈难熬了!
此刻,他觉得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外面的人是如此的友善,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周桐来到了孔府。通报之后,他再次被引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花厅。
厅内布置依旧雅致,只是这次,两个侍女在摆放好茶具、茶叶和热水后,便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并未像上次那样留下泡茶。
显然,这是孔喜有意安排的独处。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当声伴着淡淡的香气传来。
孔喜走了进来。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脸上傅了一层细粉,显得肌肤格外白皙,甚至……白得有些不太自然,双颊扫了淡淡的胭脂,唇上点了口脂。
一身簇新的藕荷色罗裙,衬得她身姿窈窕。
头发看得出是刚刚仔细梳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整个人如同晨间带着露珠的花朵,清新又带着一丝刻意的隆重。
周桐看着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在心里默念: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先行夸赞道:“孔小姐今日……气色甚好,这身罗裙也很是衬你。”
孔喜听到夸赞,脸上飞起红霞,更添娇艳。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细弱:
“周公子谬赞了……方才……方才用了些膳食,恐有气味,怠慢了公子,故而……故而沐浴更衣,耽搁了些时辰,还望公子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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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语间,将自己精心打扮的原因归结于怕唐突了“论诗”的雅事。
周桐从善如流,再次夸奖:
“孔小姐太过自谦了,如此郑重,足见诚意。”
他顺势切入正题,“孔姑娘前次寄来的诗词,周某已然拜读。比起之前,已是颇有进益,遣词造句愈发娴熟了。”
孔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立刻又变得急切起来:
“那些……那些都是信笔涂鸦,粗陋得很,让公子见笑了。喜自知才疏学浅,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恳请公子不吝指点。”
她期盼地看着周桐,仿佛他是唯一的明灯。
周桐心中暗叹,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
他笑了笑,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孔小姐不必过于紧张,此处也就你我二人。”
他稍稍压低了些声音,目光温和却直接地看向孔喜,“周某冒昧,想问姑娘一句……姑娘对周某,可是存了几分……超越诗文切磋之外的情谊?”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孔喜瞬间僵住,脸颊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又猛地涌上,变得通红。她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下意识想去拿桌上的茶壶倒水掩饰窘迫,却因为手抖得厉害,茶壶差点从手中滑落!
周桐早就料到可能会有此一幕,眼疾手快,几乎是同时探身,稳稳地扶住了茶壶。
他眨了眨眼,对着惊魂未定的孔喜,顺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目光还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门外。
孔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暗示弄得心跳如鼓,紧张地也看了一眼门外,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更是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