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抬头看他,原本涣散的眸光骤然凝聚,带着近乎偏执的惊惶。
窗被风吹得咯吱作响,帐幔翻飞间,裴淮玉望见床头那盏长明灯,灯芯明明灭灭,恍若她游丝般的气息。
他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所以,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好吗?”
许久,他没有等到阮娇娇的回复。
她反而是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望着帐顶,像是在看极遥远的地方:“裴淮玉,你听……孩子在哭,我听见了……”
裴淮玉喉间发紧,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失控,他俯身吻去她眼角泪痕,“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又俯身替她掖紧滑落的锦被,突然明白再多言语都不及长久的守候——他会将她从自我厌弃的泥潭里一寸寸拽回人间。
只是……阮娇娇不会这么想,她已经在命运的转折里陷入深渊。
接下来的这些时日,裴淮玉几乎是寸步不离阮娇娇,甚至也不去朝中了,而是一直在府里面办公务。
而阮娇娇除了刚醒来的那两日,嘴里总是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以及总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再过了些日子,好像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了,除了更加沉默寡言,总是对着窗外发呆,也不愿意见人。
府里面的下人们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事情,他们都知道阮娇娇给丞相大人挡了一箭才变成这样,之前在背地里面偷偷的骂过阮娇娇的,在阮娇娇在府里面当丫鬟的时候受到过他们给她带来的屈辱的那一群人,都纷纷的在猜想着,经过此事,阮娇娇定然是坐稳了丞相夫人的位置,甚至连陛下都对阮娇娇重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