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道,她并非病,而是早已注定的天人飞升之命。
肉体凡胎承载不住那磅礴的气运与仙人根骨,才会不断被侵蚀,显出病态。
“那是他们太过无能,才会将自己的无知,称之为绝症。”
纪元转身,看向一旁正在饶有兴致掏耳朵的独臂老头。
“老李,你说呢?”
李淳刚放下手,咧开缺牙的嘴,嘿嘿一笑。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徐脂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啧啧,这女娃子的体质确实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凡夫俗子见了,只会说是短命之相。”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谄媚地看向纪元,
“若是遇上王爷您这等能逆天改命,夺天地造化的人物,别说是治病,便是想死,恐怕都难咯!”
……
当晚,卢府正厅。
数百支烛火将厅堂照耀得亮如白昼,可气氛却比冰窖还要压抑沉闷。
卢家家主卢道林,这位在江南道颇有清名的儒学大家,此刻正带着一众族中长老,身着正装,战战兢兢地陪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之上,纪元大马金刀地端坐着,一手随性地搭在扶手上,另一手则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茶杯。
徐脂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他的身侧,位置之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而徐丰年、李淳刚、南宫仆射三人,则如三尊沉默的石雕,分立于纪元身后,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卢家主。”
纪元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声音漫不经心,却像重锤敲在每个卢家人的心头。
“本王听说,这‘雨前龙井’乃是江南贡品,千金难求。”
“怎么本王喝着,有一股子腐朽的霉味?”
“噗通!”
卢道林闻言,再也坐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这……这确实是今春采摘的头茬新茶,绝无半点霉变!”
“茶,是新茶。”
纪元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所有卢家人心头一颤。
“可待客的人心,却早就发霉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