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下车,而是一步踏出,身形便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后方那辆显得格外破旧寒酸的杂物马车顶上。
车内,空间狭小而昏暗。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精致书箱的少女,正蜷缩在角落里。
少女生得极美,一张干净的小脸上,那对浅浅的酒窝像是盛满了江南三月的桃花酿,哪怕此刻她正紧锁着眉头,也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戳一戳的可爱劲儿。
姜泥,西楚亡国公主,北凉王府最特殊的小丫鬟,徐丰年假扮徐骁率军攻打大凤时寄住在徐脂虎这,此次被一并带离卢家。
她的小手里,摊着几枚被摩挲得锃亮的铜板,正低着头,一板一眼地数着。
一枚,两枚,三枚……
那是她给徐丰年读书赚来的“辛苦钱”。
她数得极其认真,仿佛这些叮当作响的铜钱,就是她日后复国时,百万大军的军饷。
忽然!
“哗啦”一声!
车帘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劲气猛地掀开,狠狠甩在车壁上。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车厢内的昏暗。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遮蔽了所有光线的修长身影,如神只降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
姜泥受惊的兔子般,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就朝着藏在靴子里的那把匕首“神符”摸去。
“这就是你攒的钱,去杀徐丰年的本钱?”
纪元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戏谑的目光扫过她摊在膝盖上的那寥寥几枚铜板。
“就凭这点碎银子,在京城连买把锋利点的菜刀都费劲。”
“你拿什么,去谈那虚无缥缈的复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姜泥的心上。
姜泥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旋即转为一片煞白,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最深的伤疤和最不堪的秘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起愤怒的火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要你管!你……你就是那个从大凤来的坏胚子?!”
这一路上,她虽被勒令不许露面,却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这个男人的轮廓——一个把她们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当成狗一样使唤的摄政王!
“我是谁,不重要。”
小主,
纪元缓缓弯下腰,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不断在她眼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