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官子。
西楚最后的风骨,一人便是一国。
世人赞他收官无敌,独占天象八斗风流。
他今日,只为一人而来。
车厢内,那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从姜泥微微颤抖的指尖滚落,掉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如珠滚玉盘的哀鸣。
她的小脸,瞬间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那个身影……
是她背负了国仇家恨之后,生命里唯一的温暖与光亮。
是她最熟悉,也最愧疚的,棋待诏叔叔。
“他来带你走了。”
纪元斜倚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真是感人至深的君臣情义啊。”
姜泥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唇瓣上渗出了一丝血珠。
她一双蓄满了水汽的眸子,死死盯着车帘的缝隙,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她怕,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身边这个恶魔掐断脖子。
“王爷,此人棘手。”
李淳刚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毕露。
虽然他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境,心境更在纪元的绝对压制下破而后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面对这位将亡国执念与自身修为熔于一炉的西楚霸王,若是倾力死战,胜负尚在五五之数。
“无妨。”
纪元淡淡吐出两个字,那云淡风轻的姿态,仿佛曹长卿不是一位能倾倒江海的儒圣,而只是一只路边的蝼蚁。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无一丝褶皱的黑金蟒袍。
随即,他掀开车帘,并未下车。
他就这样站在车辕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望向那道横亘于天地间的青衫身影。
曹长卿亦在此刻抬起了头。
那双仿佛看尽了王朝兴替、世事沧桑的眼眸,在触碰到纪元目光的一刹那,竟如平湖投石,泛起了一层剧烈的涟漪!
他看不透!
此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又好似他本身就是一方更高层次的天地!
“大凤摄政王,季浪。”
曹长卿的声音温润醇厚,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曹某今日前来,不为问剑,只为带故人之后离去。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若本王说,不呢?”
纪元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与友人闲聊今日天气。
曹长卿微微一笑。
这一笑,天地骤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