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襄樊城后,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南行。
徐青鸟骑着一匹白马,面无表情地跟在车队最后面,始终与纪元的马车保持着恰好能看见的距离。
不近不远。
像一只警觉的雪狼,随时准备在主人露出破绽的瞬间扑上去撕咬。
纪元对此毫不在意。
他甚至让人给她送了一壶热茶和两块糕点。
徐青鸟接过糕点,面无表情地喂给了马。
纪元在马车里听到汇报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有些野马,缰绳拴不住。
得用时间。
这一日,车队途经一片罕见的花海。
漫山遍野的野花在秋风中摇曳,色彩斑斓得像是谁打翻了一整块调色盘。
金黄、殷红、靛紫、雪白,在天地间铺展成一幅让人心旷神怡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花香,甜腻中带着一丝秋日特有的萧瑟。
就连一向冷面的李淳刚都忍不住掀开了车帘,浑浊的老眼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
好景致。老头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的眼神骤然凝固。
停车。
李淳刚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凝重。
南宫仆射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前方那股突兀出现的气息,手已经按在了春雷刀上。
纪元掀开车帘,看向前方。
在花海正中央的官道上,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极其古怪的少女。
她骑在一只……熊猫的背上。
是的,一只圆滚滚、黑白分明、正在啃竹笋的熊猫。
少女的肩上扛着一朵硕大的、金灿灿的向日葵,向日葵的花盘比她的脸还大,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莫名喜感的光芒。
但与这荒诞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女本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危险。
极其危险。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没有半点杂质,就像一柄被打磨了千万次的利刃。
李淳刚的眼皮跳了跳。
这丫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