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景承夙愿 千载功名付青编

萧忠劝道:“老爷,您平定辽东,安定北疆,推行新政,造福万民,这是不世之功,理当名垂青史,让后人铭记。”

萧如薰摆摆手,指着案头的《农桑杂记》,道:“我这一生,最得意的,不是战功赫赫,不是官至一字并肩王,而是这本书。它能教百姓种地,让大家吃饱穿暖,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些战功,那些功名,就让它随风去吧。”

话虽如此,几日后,翰林院的编修还是来了。来人是个年轻的书生,恭敬地向萧如薰行礼,说泰昌帝有旨,要将他的事迹,详细记载于国史,传之后世。

萧如薰推辞不过,只得应下。他坐在书房里,对着年轻的编修,缓缓讲述自己的一生。从年少从军,镇守边关,到推行新政,整顿盐漕,再到平定辽东,北上御敌,最后归田江南,躬耕农桑。

他讲得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刻意渲染战功,没有夸耀自己的功绩,只是实事求是地,将那些年的风雨,那些年的坚守,一一说来。

年轻的编修听得热泪盈眶,执笔的手微微颤抖。他原以为,这位传奇的大将军,定是锋芒毕露,气势逼人。却不料,竟是如此温和谦逊,如一位普通的江南老农。

“萧公,”编修放下笔,躬身道,“您的一生,是真正的忠臣之姿,是大明的脊梁。晚辈定当如实记载,让后世子孙,都知道大明有过这样一位铁骨孤臣。”

萧如薰淡淡一笑,道:“不必称什么脊梁。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若说有什么心愿,便是希望后世的君王,能勤政爱民;后世的臣子,能忠心报国;后世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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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修连连点头,将这番话郑重地记在纸上。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春种秋收,寒来暑往。萧如薰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腿脚也愈发不便。但他依旧每日拄着拐杖,去菜畦边转一转,看看庄稼的长势,听听孩子们的笑声。

这年深秋,一场大病,突然袭来。

萧如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萧忠守在床边,老泪纵横。邻村的百姓们,也都来了,挤在院门口,脸上满是担忧。

泰昌帝派来的太医,也匆匆赶到,诊治之后,却只是摇头叹息。

弥留之际,萧如薰睁开眼睛,看着守在床边的萧忠,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轻声道:“萧忠,我走之后,把我葬在荷池边,不必立碑,不必祭奠。只在坟前,种一棵红薯,让它年年发芽,岁岁结果。”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陛下,臣此生,无悔矣。”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窗外的风,吹落了最后一片梧桐叶。荷池里的残荷,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