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打败了魏东明,保住了我们的自主权和这份事业!难道现在要因为一时的困难和诱惑,就亲手把它交给另一个可能更强大的‘云海’吗?这和当初向魏东明投降有什么区别?!‘归农’的灵魂就在于它的独立性、它的价值观、它的人情味!失去了这个根,它就算短期内做得再大,也只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随时可以被替代的空壳!我绝不同意!”苏小倩的话语带着哽咽,眼圈泛红。
而另一些成员,包括几位后来加入的、规模中等且发展遇到瓶颈的盟友,则明显被“云海”描绘的宏伟蓝图和真金白银所打动,态度倾向于接受。
“我觉得……我们需要更理性地看待这个问题。独立发展固然能保持理想,但现实是,我们太慢了,而且风险太高!技术问题、资金问题、市场竞争……随便一个都可能把我们拖垮。有了云海的资源,我们确实能更快地把‘良心农业’的理念和产品推广给千千万万的消费者,惠及更多的农人和土地。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实现我们理想的方式吗?如果因为固执己见而最终失败,所有的理想都将是空谈,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道理似乎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巨大的压力和对联盟未来的迷茫,最终都汇聚到了作为理事长的陈飞身上。
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很可能将直接决定“归农”联盟的生死存亡和最终走向。
他连续几晚彻底失眠,独自在办公室徘徊,反复权衡每一种选择的利弊、风险和可能带来的长远影响。
他理解苏小倩、永昌爷他们对那份来之不易的“初心”的执着坚守,那里面浸透着他们的心血、信念甚至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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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明白那些渴望借助资本力量实现快速发展的成员内心的现实焦虑和对巨大机遇的渴望,企业要生存,员工要吃饭,发展是硬道理。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将不再仅仅关乎商业成败,更将直接影响“归农”联盟所代表的那种农业模式和价值理念,能否在中国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真正扎根、生长下去。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几乎要被各种声音撕裂、犹豫不决之际,他接到了林静的电话。
林静没有直接给他任何建议,只是用她一贯冷静而深远的声音,问了他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陈飞,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要排除万难,创建‘归农’吗?是为了把它做成一个多大的企业,赚取多少的财富?还是为了证明,在资本和效率之外,一条基于信任、尊重和可持续发展的农业道路,是可行的,是值得坚持的,是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的?”
这句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道强烈闪电,瞬间照亮了陈飞被各种利弊得失缠绕的、混乱的思绪,也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从未动摇过的那个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