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承煜的小脸微微白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畏惧地低下头,反而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脊梁,清澈的目光依旧执着地看着萧景琰,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反驳道:
“无人教儿臣!是儿臣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勇气,声音提高了几分,“母后她……她明明那么聪慧,那么关心父皇,关心朝廷!她画的舆图能帮父皇解北境之危,她举荐的将领能为国征战!可父皇您……您却总是将她拒之于千里之外,宁愿自己劳心劳力,也不愿让她分担分毫!”
少年的话语,如同连珠箭,射向萧景琰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萧景琰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儿子,试图用帝王之威将其压服:“你懂什么?!帝王之家,至高至寒!朕是天子,天子就不该有软肋!任何可能成为弱点、成为掣肘的人或事,都必须谨慎对待!这是为君之道,是确保江山稳固、朝局平稳的必然之举!朕防着她,是为了这萧家的天下,也是为了你未来的江山!”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番话,像是在说服儿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软肋”二字,如同烙印,是他内心深处对青梧最深的定义,源于过往的阴影与对失控的恐惧。
然而,承煜听完这番充斥着帝王心术与冰冷逻辑的训斥,小小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恍然或屈服的神色,反而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悯与坚定。他仰着头,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愤怒而疲惫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可是父皇,您有没有想过……”
“母后她,或许从来就不是您的软肋。”
少年的话语,如同定身咒,让暴怒中的萧景琰猛地僵住。
承煜的目光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迷雾:“在儿臣看来,母后她……是铠甲啊!”
“铠甲?”萧景琰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锁,带着不解与一丝被撼动的恍惚。
“是的,铠甲!”承煜用力地点着头,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就像将军上阵杀敌要穿盔甲一样!母后的智慧,母后的谋略,母后对父皇的了解和辅佐,难道不正是保护父皇、保护我们大雍江山最坚固的铠甲吗?”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语气急切而恳切:“父皇您想,若是没有母后献上的布防图,没有母后举荐的周将军他们,北境的危局该如何化解?父皇您又要独自焦虑到何时?母后她明明可以帮到父皇,可以成为父皇最有力的臂膀,为什么父皇非要……非要将她当成需要防备的弱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