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承砚寻药

夜里宿在驿站,承砚被冻醒了,裹紧了薄被还是觉得冷。他想起宫里的暖炉,想起娘身边永远温热的汤药,心里泛起委屈,却没哭——他是来给娘寻药的,不是来哭鼻子的。

赵忠端来一碗热汤面,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忍不住道:“殿下,其实……陛下派了人跟着咱们。”

承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面,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他早察觉出不对劲,他们的马车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危险,连住店都总有“恰好”空着的上好房间。

只是他没说破。父皇有父皇的考量,他有他的坚持。

吃完面,承砚拿出随身携带的医书,就着昏暗的油灯继续看。他在“雪莲”条目下又加了一行:“需得带根采,可保鲜。”字迹在摇曳的灯光下微微晃动,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凤仪宫里,青梧夜夜难眠,总要抱着承砚留下的医书坐到天亮。画屏劝她:“娘娘,二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回来的。”

青梧点点头,却止不住地担心。她知道承砚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倔强,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路的风沙苦寒,会不会磨掉他眼里的光?会不会让他觉得,母亲的病成了他的拖累?

“画屏,”青梧忽然开口,“等承砚回来,我要告诉他,娘这病,其实早就好了大半。”

画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含泪点头:“是,娘娘。”

萧景琰偶尔会来凤仪宫坐坐,却从不提承砚的事,只跟她说些朝堂的见闻,或是承煜、承锐的功课。青梧也不问,两人之间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纱,客气得有些疏离。

直到第五日,西域传来消息,说二殿下已过玉门关,正往天山去,一路平安。青梧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依旧每日在佛前焚香,求菩萨保佑儿子顺利。

她望着窗外渐渐抽芽的玉兰,忽然觉得,这深宫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晚些。而她的小儿子,正在万里之外的风沙里,为她采一朵能治百病的雪莲——那或许不是药,是一个孩子能给母亲的,最纯粹、最滚烫的心意。

只是这心意太沉,沉得让她既心疼,又骄傲。

承砚还在赶路,马车碾过戈壁的声音,像一首笨拙的歌。他不知道,母亲在等他平安归来,比等那朵雪莲更急;也不知道,父皇在御书房的舆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他走过的每一段路,旁边批注着“粮草已备”“驿站已清”。

有些爱,从来都藏在不说的地方。就像承砚的寻药,青梧的牵挂,萧景琰的暗中护送,都在这漫长的等待里,悄悄滋长,等着重逢的那一天,开出比雪莲更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