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五分钟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
每隔半小时喂一次温水。
整整折腾了一个小时,苏尘身上的白大褂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小忍开始做噩梦了。
“姐姐……”
小忍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要走……”
“好多血……”
“姐姐,忍好怕……”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瞬间打湿了枕头。
苏尘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即便失去了记忆,即便心智退化到了五岁。
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丧亲之痛,依然无法抹去吗?
在这个时间节点,五岁的蝴蝶忍,应该正是父母双亡、和姐姐相依为命的时候。
而后续姐姐蝴蝶香奈惠的死,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梦魇。
药效的消退不仅带来了身体上的痛苦,似乎也把她潜意识里的那些伤疤全部撕开了。
“姐姐……”
小忍哭喊着,声音嘶哑。
她在黑暗中拼命地抓挠,想要抓住哪怕一点点依靠。
苏尘扔下毛巾。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在空中挥舞的小手。
“我在。”
苏尘低声说道。
小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死死地反握住苏尘的手指。
力气大得惊人。
尖锐的指甲掐进了苏尘的肉里,刺痛感传来。
苏尘没有抽手。
他任由她掐着,甚至还把手往前送了送,让她抓得更紧一些。
“没人走。”
“都在这儿呢。”
苏尘坐在榻榻米边上,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节奏很慢。
一下,两下。
“骗人……”
小忍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
“都走了……”
“只有忍一个人……”
那种绝望的孤独感,让苏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苏雅。
在无数个病发的夜晚,苏雅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哭着说不想死,说怕哥哥一个人孤单。
该死的鬼灭世界。
该死的悲剧。
小主,
苏尘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苏尘开始哼歌。
是一首在原来世界家喻户晓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