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什么英雄,什么尊严,都去见鬼吧!
他一边跑,一边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从玉壶那里捡来的诡异破罐子。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心理寄托,也是他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块压舱石。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还在血泊里挣扎的苏尘。
背叛了同伴,背叛了信念。
在这个夜晚,人性的分岔路口,狯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通往地狱的那一条。
苏尘躺在泥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灌进了碎玻璃渣一样剧痛。
刚才那一招“月魄灾涡”,简直就是绞肉机。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把所有剩下的噬魂丝都缠在身上做了缓冲,现在他大概已经被切成臊子了。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断口处血流如注。
“真疼啊……”
苏尘看着远处的黑死牟,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喂,我说。”
“刚才那一招挺帅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黑死牟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还能说话的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普通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就算柱也不可能保持清醒。
“你的生命力……很顽强。”
黑死牟提着刀,一步步走来。
“但也到此为止了。”
“是吗?”
苏尘突然大笑起来。
在那断裂的左肩伤口处,无数肉芽像是疯了一样蠕动生长。骨骼重组,肌肉编织,皮肤覆盖。
在黑死牟那六只眼睛震惊的注视下。
仅仅用了不到两秒钟。
一只完好无损的新手臂,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新生的皮肤白皙细嫩,和周围满是血污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
即便是活了四百年的黑死牟,也没见过这种再生速度。
哪怕是上弦之三的猗窝座,再生速度也就不过如此。
而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还是人类的躯体,为什么能拥有超越鬼的再生力?
“惊讶吗?”
苏尘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手指,再生的痛苦不亚于被切断的一刻,但他却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穷鬼。”
苏尘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