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查无此人”的信纸,在蝴蝶忍指尖被捏出了深刻的褶皱。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显得格外刺耳。
“查无此人……”蝴蝶忍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拉扯得更大,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苏尘先生,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对于鬼杀队的情报网来说,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出生证明、户籍登记、邻里风评、行商记录……
完全的空白,通常只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刚刚化形的鬼。
要么,他是一个为了某种目的,抹杀了自己全部过去的“幽灵”。
而那个紫藤花香囊,已经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既然查不到,那就对了。”苏尘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惨笑。他没有回避蝴蝶忍那仿佛能解剖灵魂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为什么这么说?”蝴蝶忍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在给某人的生命倒计时。
“为了找到那个杂碎,我变卖了祖产,遣散了家仆。”
苏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花光了所有的钱,去收购那些疯子的手记,去挖掘那些被掩埋在废墟下的古籍。”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为了不连累任何人,我切断了所有的社会关系。我成了一个游魂,只为了把这些关于他的碎片,拼凑成一张完整的拼图。”
苏尘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万世极乐教,童磨。为了这两个词,我付出了整个人生。”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在情绪,假在经历。
但在蝴蝶忍听来,这却是最合理的解释。只有同样的仇恨,才能驱动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你很恨他。”蝴蝶忍停止了敲击,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恨?”苏尘嗤笑一声,眼底泛起红血丝,“恨这种词,太轻了。忍小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种感觉吧?”
他身体前倾,无视了周围“隐”部队成员瞬间紧绷的肌肉,死死盯着蝴蝶忍的眼睛。
“每当闭上眼,就能听到亲人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每当看到紫藤花,就能闻到那天晚上的血腥味。”
“那个拿着金色扇子的恶鬼……”苏尘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蝴蝶忍心脏最柔软也最腐烂的地方,“他是不是也杀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
轰!
蝴蝶忍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