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间堆满书籍和手稿的书房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坐在宽大的旧书桌后,面对着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由他自己录制的最终忏悔录像。
录像里的他,显得更加苍老、憔悴,眼神浑浊而涣散,但语气却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抽离了所有情绪的平静。
“……数据造假,是从志坚(丁志坚,其已故长子)那个项目开始的。当时太想成功了,无法接受失败,觉得只是……微调一下,无伤大雅。”他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后来,就成了习惯。为了维持‘权威’,为了获取更多资源,为了……掩盖一个错误而犯下更多的错误。”
他提到了被篡改、销毁的原始记录,提到了那些因“异常数据”被隐瞒而可能受到影响的早期实验参与者,提到了对李卫国研究的打压和资源的掠夺,也提到了与赵永昌之间“各取所需”的肮脏交易。
“……我构建了一个基于谎言的知识体系,并让人们对此顶礼膜拜。我玷污了科学最核心的求真精神。”他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我不是什么泰斗,我是一个……窃取了科学圣殿名义的守墓人,守着我自己堆砌的虚假坟茔。”
录像的最后,他没有祈求原谅,只是缓缓地说:“所有的罪证,原始数据的备份,我都已经……交给了值得信赖的人。真相……应该被归还给真相本身。”
录像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书房里,真正的丁守诚,依旧维持着观看的姿势,一动不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亮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和满头的银发,曾经象征着智慧与威望的痕迹,此刻只余下无尽的苍凉与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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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来预期的逮捕或审讯。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内心和学术共同体无声的审判,已经先一步降临。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他、李卫国,还有几个同样意气风发的同僚,站在最初的实验室门口。那时的眼神,清澈而充满热忱。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从他干涸的眼角滑落,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学术的神坛,并非被外力推倒,而是从内部,因建造者的背叛与虚伪,自行化为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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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树网的低语与新生
就在旧日两大权力核心同时崩解的几乎同一时刻,全球范围内的发光树网络,产生了新一轮清晰的、可被更多普通人隐约感知的“低语”。
这一次,低语中携带的信息似乎更加明确,不再仅仅是碎片化的知识或情绪,而是蕴含着一种……倾向性。
在日内瓦的保密会议室内,正在激烈争论的代表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轻微的意识恍惚,仿佛有一个宏大的意念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