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揣着颗热络的心,总拉着周晋元念叨:“灵儿那丫头一个人撑着铺子不容易,你得常去帮帮手。年轻人多处处,总没错的。”
周晋元应着,心里却清明得很。
他见过灵儿望着那支旧箭发呆的模样,见过她提起“冥夜哥哥”时眼里的光,那是旁人插不进的角落,像深巷里的灯,只照着某个人的方向。
他对灵儿的在意,更像对一幅传世画卷的珍惜——不忍见其蒙尘,却从没想过据为己有。
这日忙完县衙的事,他提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往灵韵阁去。
刚到门口,就见小环正对着一碗冷掉的粥发愁:“小姐说没胃口,这都热第三回了。”
周晋元掀帘进去,见灵儿正对着铺开的锦缎出神,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一针。阳光落在她侧脸,把眼下的青黑衬得愈发明显。
“在想什么?”他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刚从城南老字号买的,尝尝?”
灵儿抬头,眼里带着些茫然,过了片刻才认出他:“晋元哥哥。”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往嘴里送,“铺子里不忙,你怎么来了?”
“看你这阵子总蹙着眉,”周晋元笑了笑,视线扫过那碗冷粥,“是不是闷得慌?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城西新开了家画舫,听说评弹唱得极好。”
灵儿摇摇头:“我还有几件衣裳没赶完……”
“再赶也得吃饭不是?”周晋元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合上她的绣绷,“我让陈管事先盯着铺子,就当陪我散散心,成吗?”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意。
灵儿望着他眼底的坦荡,忽然想起小环说的“周大人是好人”,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
她点了点头。
街上的喧嚣涌进耳朵时,灵儿恍惚觉得隔了层纱。
周晋元在旁侧着身护着她,避开往来的马车,指着路边糖画摊子笑道:“小时候总缠着祖母买这个,画得最像的是那条龙。”
灵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糖稀在艺人手里转着圈,渐渐凝成鳞爪分明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冥夜也给她买过糖画,那时他被糖汁烫了手指,却还嘴硬说“一点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