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麾下这几千出生入死的兄弟,为护我苟活,硬生生折损过半。方才那等不死诡煞,若非他们拼死相搏、以命阻拦,你此刻看见的,早已是我一堆碎烂骸骨!”
他垂首苦笑,满目灰暗,身负满身血案与罪责:“我是朝野定罪的罪人,是布下百命凶阵的元凶,双手沾满血腥,罪孽滔天。我早已无颜归京,无颜面对大启江山,更无颜见任何人……谈何翻盘,谈何复仇。”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淡漠、不寒而栗的声线顺着塞外狂风掠过耳畔,低沉威严:“活着回去,赏你手刃妖后,与妻女团圆,归葬温家花圃。”
短短一语,轻飘飘,却重逾千钧。
冷透透的声息穿透风沙,直直灌入耳膜,激得曾国郎背脊僵硬发凉。(这感觉好似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了一大盆无限繁殖的多肉,寒毛倒竖,瑟瑟发抖的既视感)
这声音……太熟悉。
是那日暗处出手、掌控全局、气场碾压一切的蒙面之人!
他猛地抬眸,死死盯住玄色挺拔的身影,目光最终落定那张覆面玄铁神面具上。
细碎记忆瞬间串联吻合!
“你……”曾国郎呼吸骤然凝滞,满眼震惊,“你是当日的蒙面人!不对……这面具、这气场、这通天手段……”
他猛然惊醒,失声颤呼:“你是……渊神!!”
曾国郎忽而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赤诚,带着绝境逢生、得见传奇的极致滚烫:
“哈哈哈!原来是您!竟是大启渊战神!!”
“何其有幸!我曾国郎何其有幸!垂暮残命、罪孽之身,竟能在有生之年,亲眼得见我大启万里河山的护道战神!”
他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眼神灼灼发亮,宛若痴狂少年。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语气急切又虔诚,一双星星眼极其认真:“我的笔墨呢!纸笔何在!”
“渊神您且稍等!万万稍等片刻!”
“我去取纸笔!务必请您赐我签名!”
他眼底光彩盛烈,余生憾事尽数消解,只剩极致圆满:“得战神一字落款,我今日便死在这里,也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一旁靠在渊怀中调息的池鱼,听着方才还悲壮决绝、一心赴死的罪人,转瞬化身狂热粉丝,整个人都懵了,无力又好笑地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