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朝臣面面相觑,无人能答,人人心底皆是无边寒意。
几番密议无果,所有人带着满心惶恐悄然散去。
夜深露重,月华冷寂。
国相独坐空荡的书房,躁火焚心,再无半分睡意。
既然群臣无解、猜不透幕后之人,那便由他亲自去查。
他褪去华贵朝服,换上一身利落夜行黑衣,效仿那些深夜翻墙的臣子,亲自搬来木梯,趁着深宫夜色沉沉、宫人防备松懈,屏住呼吸,指尖扣住冰冷墙砖,动作娴熟又隐秘,一点点爬上了皇后寝宫的后墙。‘
年迈身躯悬在青砖之上,尚未翻身落地,墙下骤然掠出数道黑衣暗卫。
无声无息,铁锁扣肩,刃映寒芒,不过瞬息之间,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国相便被当场制服、稳稳缴获。
一众暗卫面无表情,押着人,径直送入寝宫后院,垂首肃立,静待皇后发落。
内暖意融融,方才皇后费尽心神,将身世破碎、心神恍惚的公主悄悄安置在僻静偏殿,温言安抚妥当,心头正憋着满腹烦躁。
转头便看见被押入后院、形如窃贼的亲生生父,顿时又气又笑,怒火直窜心头。
在她眼底,此人着实荒唐可笑。
半生苟合纠葛,暗中筹谋数十年,如今一把年纪,竟莽撞至此,大半夜翻墙闯后宫,真当她悉心培养、遍布宫闱的暗卫,都是形同虚设的酒囊饭袋!
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竟敢攀爬本宫的宫墙!”
国相被暗卫禁锢,动弹不得,狼狈至极,却半点无心顾及体面,满心皆是连日积压的惶恐与焦灼,急急辩解:
“我这不是找你有天大的急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急事?”皇后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字字疏离,“何等急事,能让堂堂一国之相,自降身份,学市井宵小翻墙探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