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瘸腿哥哥雇网恋情人,杀害亲妹妹全家

2012年3月27号,河北秦皇岛。

傍晚的风还带着渤海湾的潮气,裹着初春的寒意,一阵阵往人骨头缝里钻。大街上路灯刚亮起来,光晕昏黄,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32岁的王东站在单位门口,第三次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7点47分,他拨出了今天给妻子张倩打的第十七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倩从来不会不接他电话。两个人结婚半年,每天晚饭前她都会主动打过来,问他几点到家,路上小心,饭菜已经热上了。今天下午五点多他给张倩发过一条短信,说晚上可能加班到七点半,让她先吃别等。张倩回了个,后面跟了个笑脸的表情。从那以后,音讯全无。

王东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是不是手机静音了?是不是洗澡去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他越想越坐不住,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外套都顾不上穿好,撒腿就往停车的地方跑。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王东急得直拍方向盘。他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到后来再拨,已经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那一瞬间,王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喘不上气来。

他把车停在小区的露天车位上,熄火的时候手都在抖。从单元门到家里,平时走不过三分钟的路,他几乎是跑着上去的。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层灭掉。

到了自家门口,王东掏出钥匙就往锁孔里捅,钥匙刚碰到门板,他愣住了。门是虚掩着的,根本没锁。门缝里透出客厅的灯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古怪味道。他记得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反锁了,张倩一个人在家,也从不轻易给外人开门。

倩倩?他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没人答应。

王东手忙脚乱地拽开门,一步跨进玄关。那股古怪的味道陡然变得浓郁,与此同时,另一种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钻进了鼻腔,是血腥味,铁锈一样的,又腥又甜,浓得化不开。他低头一看,妻子的手提包歪歪扭扭地倒在鞋柜旁边的地板上,口子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小片。而在手提包旁边,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目,血液还没完全干透,顺着瓷砖的缝隙蜿蜒着,一路延伸向前,拐过客厅的拐角,直直通往卧室的方向。

王东的脑子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腿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踉踉跄跄地往前冲。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电视开着,正播着某个地方台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卧室的门半敞着,里面灯光大亮。

他一把推开卧室门。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瘫软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张倩仰面倒在卧室地板的正中央,身体已经僵硬冰冷。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颜色深得发黑。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几十道刀痕交错纵横,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肉外翻,触目惊心到让人不敢直视。最致命的一道在脖子侧面,气管被割断了,伤口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着。

王东想喊,嗓子眼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扑过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地板上,混进了那片已经扩散开来的血泊里。

他是怎么拨出去的110,又是怎么跟接线员说清楚地址的,他后来完全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警察来的时候,他才被人从地上架起来,两条腿还是软的。

谁也想不到,这起当时看起来不过是一桩普通凶杀案的背后,竟然埋藏着一桩跨越整整半年、牵连四条人命、弑亲灭门的惊天血案。一个素未谋面的红衣女人,一段扭曲到极致、荒唐到可笑的网络孽缘,和一个被怨毒吞噬了几十年的残疾兄长,共同编织了这场骇人听闻的人间惨剧。

案发当晚,秦皇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就成立了专案组,二十多名精干刑警连夜赶到现场。警戒线从单元门口一直拉到小区外面的马路边,闪烁的警灯映着围观居民一张张好奇又惊恐的脸。

带队的支队长姓吴,四十多岁,干了快二十年的刑侦,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掀开那块盖尸布的时候,眉头还是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蹲在尸体旁边,戴着白手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和遥控器,一切都维持着主人下班回来之后的日常状态,除了那些刺目的血迹,几乎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但恰恰是这样,才处处透着不正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法医老周正半跪在地上,用工具小心翼翼地翻看张倩身上的伤口。他一边量一边报数据,旁边的小年轻飞快地记着。吴支队走过去,老周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严肃:死者身上的刀伤一共三十七处,集中在胸部和背部,双手和双臂上有大量抵抗伤,应该是生前曾试图用手去挡。最致命的是颈部这一刀,颈动脉和气管全部断裂,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从伤口的形态和深度来看,凶器应该是一把单刃刀,刃口很锋利,用力很大,刀刀都奔着要害去的。

这得是多大的仇,下这么狠的手。旁边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吴支队没接话。他走到张倩身边,低头看了几秒钟,然后问老周:有被性侵的痕迹吗?

老周摇头:没有,死者穿着衣服,下身完好,没有任何外力侵犯的迹象。

财物呢?吴支队又问身边的侦查员。

侦查员小刘已经粗略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衣柜和抽屉:吴队,衣柜抽屉都关得好好的,首饰盒还在梳妆台上,里面的金项链、戒指都没动。死者的钱包在玄关的手提包里,里面几百块钱现金和银行卡都在。没有翻动痕迹,不像是为钱来的。

吴支队点了点头,踱步到门口,仔细查看门锁。门锁完好,没有任何被撬、被撞的痕迹。这说明凶手不是暴力破门进来的,要么是死者自己开的门,要么就是尾随入室,趁死者开门的一瞬间挤进来的。

现场提取到的痕迹物证呢?他问。

技术员小林正在玄关那边拿着多波段光源一寸一寸地照,闻言抬起头:吴队,这屋里被打扫过。我们在死者身上和周围的地板上做了反复勘验,没有提取到任何完整的指纹,凶手应该戴着手套。不过,他用手电筒指了指地板的一个角落,我们在玄关附近发现了几根特殊的毛纤维,送到物证室初步看了,材质不是日常衣物,更像是从那种工作手套上脱落下来的。这说明凶手作案的时候穿戴周全,手套、口罩这些东西估计都备齐了。

有准备,有预谋,手法狠毒,不图财,不图色。吴支队抱臂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心里慢慢勾勒出这起案子的轮廓,仇杀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接下来几天,专案组兵分几路,对死者张倩和丈夫王东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地毯式排查。

王东在配合询问的时候,提了一个有些犹豫但又不得不提的情况。他和张倩是二婚。半年前才结的婚,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他在当地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收入稳定,张倩在一家私立医院当护士,两个人小日子过得安稳和美。但毕竟是二婚,吴支队不得不把目光往那条线上探一探。

你前妻的情况,跟我们说说。审讯室里,吴支队语气平淡,但目光一直锁着王东的脸。

王东苦笑了一下:我跟前妻是和平离婚的,性格不合,在一起太累了,谁也没做对不起谁的事。离婚之后连面都没再见过,她去年就带着孩子去南方了,跟着她姐姐在那边做生意。我打听过,她根本不在秦皇岛,怎么可能来杀人。

专案组很快核实了王东的说法,前妻确实远在千里之外,没有任何作案时间,也没有任何动机。线索断了。

另一边,调查张倩周围关系的那组民警也碰了壁。张倩单位的同事、小区的邻居、平时来往的朋友,口风几乎一致:张倩这姑娘人好,和气,在医院里对病人都客客气气的,跟同事从来没有红过脸。她丈夫王东也说她性格温顺,两人婚后连拌嘴都很少。仇人?别说仇人了,连个跟她有矛盾的人都找不出来。

案件刚刚起步就撞上了墙,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下来。吴支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敲着桌子,琢磨着还有什么是他们漏掉的。

这时候,王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警察同志,有个事不知道重不重要...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我跟我媳妇是半年前结的婚,就在结婚之前,她爸妈和她哥...突然就失踪了。

吴支队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你说清楚。

王东咽了口唾沫,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张倩的父母在山海关开了一家中医诊所,父亲是老中医,在当地有些名气,家境殷实。张倩的哥哥叫张子翔,自己开着一家药店,条件也不错。去年九月份,张倩和王东定下了婚期,准备十一月份办婚礼。可就在定下婚期没多久,张倩的父母和哥哥忽然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家里没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张倩急得不行,跑去父母家找,门锁着,屋里一切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冰箱里的菜还新鲜着,电视机也没关,可人就是不见了。后来又去找嫂子,嫂子也是一脸懵,说她丈夫张子翔某天下班之后就没回来,打电话不接,再后来直接关机了,公婆那边也联系不上。嫂子报了警,可派出所查了一阵子,没什么线索,只能按失踪人口登记了。

小主,

婚礼呢?吴支队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