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站在一旁的林语彤此时竟僵在了原地。

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统领大胤基建的女人,此刻一双凤目死死地钉在宇文灼身上,眼底深处,一抹冰冷而癫狂的杀意正疯狂涌动,连带着她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没人知道林语彤此时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是南陵的前朝公主。当年,正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宇文灼,勾结叛军攻破了皇城,亲手杀了她的父皇,将整个前朝皇室屠戮殆尽、篡位夺权!

那一天皇宫的血,烧红了半边天。

当年她侥幸在死人堆里被忠仆救出时,还是个不记事的小女孩。二十年过去了,这张几乎出现在她每一个噩梦里的仇人的脸,如今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跪在她的脚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近乎实质的冰冷视线,宇文灼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林语彤的目光。

如今的林语彤早已长大成人,一身大胤水师的甲胄更是英气逼人,宇文灼自然认不出这个当年漏网的小公主。

可当他看到林语彤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毒仇恨的眼神时,后背却莫名腾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女将……看朕的眼神,为何如此怪异?仿佛有什么宿世的血海深仇一般。

“语彤?语彤!”

陈九斤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恰好用宽大的身躯挡住了林语彤的视线,也切断了宇文灼探寻的目光。

林语彤浑身一震,理智瞬间回笼。她死死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低头抱拳,声音沙哑得厉害:

“语彤……领命!这便去整备铁甲舰,绝不放一艘南陵贼船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