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从紫薇殿耀如白昼的荧光中抽离,时空在眼前流转,再定格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一片高耸的城墙。
那城墙并不如龙川那几座海防重镇那般巍峨入云,却另有一种粗粝而狰狞的气势。
墙体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成,石缝间填着早已干涸发黑的灰浆,墙面自下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斜斜地指向城外,像是巨兽口中参差不齐的獠牙。
越靠近地面,尖刺上的血迹越发浓黑,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沉的铁锈色。那不是一场两场战斗留下的痕迹,而是千百年来,无数妖兽的鲜血反复浸染而成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被海风吹得极淡,却始终散不尽,像是一段被城墙记住的,太过漫长的记忆。
这是海城。
千阳最东边的地界。
海城不大,却扼守着千阳东部唯一的海上门户,千百年来不知挡下了多少从迷雾海中窜出的妖兽。
海城之外不过数十里便是大东海,湛蓝的海域在落日的映照下泛着金色光泽,像是熔化的金属铺在天际线上。出大东海继续往东九千里,便可见到迷雾海的边缘。
墨羽翎站在城外的土坡上,望着眼前的城墙,目光有些恍惚。
一年前,流沙镇前,妖兽如潮。那时他已入化境,本以为凭这一身实力已经足够独当一面,可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依然只能无力地看着同门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再看看这城墙上的痕迹,原来西厥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太平。即便在这偏远的海城,也随时会有妖兽袭击的风险。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宁,有的只是藏在城墙后面的短暂喘息。
“墨老大!这就是海城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墨羽翎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