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海风从大海的方向吹来,带着浓重的腥咸味,吹得墨羽翎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他收回飘远的思绪,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不远处白兰的背影上。
既然她是灵族的族长,那么他在踏入雾隐岛的那一刻起,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白兰并不知道身后这个年轻人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她吩咐了杜如海几句,让他准备船只,送众人回雾隐岛。
杜如海躬身称是,转身朝渔村深处走去,步伐稳健而无声,那佝偻的背脊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挺直了,走动时腰间的草绳轻轻晃荡,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骨架。自打他对白兰行礼后,就再也没有多看众人一眼,更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像是一个被精心训练过的卒子,只做该做的事,只问该问的话。
片刻之后,一艘渔船出现在不远处的海边。
那船并不大,船身用深褐色的老木拼接而成,船舷下的漆已经斑驳脱落,边上挂着的几片渔网还沾着没干透的水渍,在最后一抹霞光中泛着潮湿的光泽。船头上搁着两支长桨,船尾处堆着几只空荡荡的鱼篓。
整艘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就是渔村里随处可见的渔船,破旧、粗糙、毫不起眼。用来送人出海,甚至不如一块大一点的木筏。就连宋清辞看到这艘船时,也忍不住眉头微蹙,众人都在诧异,这……就是进出迷雾海的交通工具?
众人见白兰走向渔船,于是也纷纷跟在白兰身后朝那艘渔船走去。
然而,墨羽翎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定在了原地。
他的左脚已经踩在了被海水浸湿的沙滩上,右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任由冲上来的海水浸湿他的鞋面,他依然纹丝不动,毫无所觉。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攥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即将决堤的东西。
那股情绪来得太猛烈,猛烈到他根本来不及控制。因为他看到了船头上那个黑瘦的身影。那是一张被封存在记忆最深处、从未褪色过的脸,忽然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与船头上那个人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