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宫被送入孝陵地宫,放置在预定的墓室中。
墓室以青石砌成,灌了铁浆,坚不可摧。
墓室中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随葬品。
金银器皿、玉器、瓷器、丝绸、书籍、字画,还有太皇太后生前爱用的梳妆盒、针线盒。
梓宫安放完毕,墓门缓缓关闭。
石门合拢的瞬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如同叹息。
太皇太后的神主牌位被迎回宫中。
牌位是木制的,上书“孝慈皇后马氏之神位”,字迹以金粉填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主牌位被安放在奉先殿中,与太祖皇帝的牌位并列。
奉先殿是宫中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平日里殿门紧闭,只有朔望日和祭祀日才开启。
太皇太后的牌位被放在太祖皇帝的右侧,从此,她将永远陪伴在太祖身边。
虞祭,葬后连续举行三次祭祀。
初虞、再虞、三虞,以安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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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虞在下葬当日举行,再虞在下葬后第二天,三虞在下葬后第三天。
祭祀仪式在奉先殿举行,建文帝主祭,皇子、藩王陪祭。
每次祭祀,都要行三跪九叩大礼,读祝,献酒,焚帛。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随后祔庙。
将太皇太后的神主牌位送入太庙,与太祖并列。
太庙是皇家祭祀祖先的场所,位于宫城的东南方,坐北朝南,规制宏伟。
太庙中供奉着太祖皇帝的神主牌位,两侧是太祖的祖先牌位。
太皇太后的牌位被安放在太祖皇帝的右侧,与太祖并列。
从此,她就是大明的孝慈皇后,是太祖的元配。
她的名字,将与太祖一起,被后世子孙世代祭祀,永垂不朽。
二月底,金陵城的春天终于来了。
柳枝绿了,桃花开了,燕子回来了。
太皇太后却走了。
她走在这个春天来临之前,没有看到今年的花开,没有听到今年的燕语。
她走在了上元节的宫变之后,太子死了,吴王伏诛,社稷动荡。
她的走,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不必再看到那些腥风血雨,不必再为子孙操心。
她可以和太祖团聚了。
他等了她七年。
乾清宫。
殿中的气氛如同暴雨将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铁青,手中的朱笔被他重重搁在笔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诸藩王,奉诏回京为太皇太后奔丧。
结果呢?
蜀王朱椿来了。
他是出了名的贤王,学问好,品行端,与建文帝关系一向密切。
太皇太后驾崩,他来奔丧,是人之常情,也是他贤王的应有之义。
唐王朱桱、郢王朱栋、伊王朱榏也来了。
他们是太祖排名靠后的几位儿子,年纪比建文帝尚小上许多,就藩不久。
他们的亲王仪仗及就藩事宜,还是建文帝给操办的。
来奔丧,既是感恩,也是本分。
被废的代王朱桂、岷王朱楩也来了。
他们已被削爵,不再是藩王,但太皇太后是他的嫡母,奔丧是人之常情。
至于那些塞王,一个都没来。
宁王朱权,辽王朱植,晋王朱棡,秦王朱樉,还有燕王朱楴。
他们手握重兵,一方诸侯。
燕王好歹还派了世子朱高炽回京。
朱高炽跪在灵前哭得情真意切,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些塞王连个世子都懒得派。
建文帝的手按在御案上,指节发白。
他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天子诏令,诸藩王奉诏奔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孝道,是人伦之本,是天下之大道。
太皇太后是他们的生母,是他们的嫡母。
母亲死了,儿子不来奔丧,天理何在?
那些塞王,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