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推开院门时,朱长姬正坐在窗前的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有些憔悴,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是这些日子日夜守在仁寿宫留下的痕迹。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洛脸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亮了亮,却没有说话。
陈洛走到她面前,没有行礼,没有寒暄,只是伸手将她从圈椅上拉起来,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凉,是春寒料峭的凉,也是这些日子心力交瘁的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对她说:我在,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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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个月没见面了。
太皇太后病倒后,她就住进了宫里,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
太皇太后走的那天夜里,她跪在灵前,哭得昏天黑地。
她是太皇太后的曾孙女,太皇太后最疼她,为她早早册封了永安郡主。
每次她进宫,老人家都要拉着她的手,问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在京师有没有受委屈。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如同走马灯。
她的眼眶又红了,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曾祖母走得很安详。”她的声音低沉,从他怀中传出来,带着一丝鼻音,“子时三刻,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闭上了。像是睡着了。”
陈洛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叹息。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这些话说出来太轻飘飘了,他自己都觉得敷衍。
可除了这些,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没见过太皇太后,对她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书本和传闻。
他知道她是一位贤后,是一位慈母,是一位深得民心的国母。
他知道她的死让金陵城万人空巷,让百姓们痛哭流涕。
但这些知道,都是隔着一层的,远不及朱长姬心中的痛。
“节哀。”陈洛只说了这两个字。
朱长姬没有应声,静静地伏在他怀中,体会着那种熟悉的感觉。
温暖的,安全的,让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感觉。
这些日子在宫中,她是太皇太后的曾孙女,是燕王府的郡主。
她哭得伤心欲绝,但却不能倒,不能露出一丝软弱。
此刻,她终于可以不用撑着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陈洛本来心如止水,觉得朱长姬正是伤心之时,他应该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该有其他的念头。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觉朱长姬有些情动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体温在升高,手指不再攥着他的衣襟,而是在他背上轻轻游走,带着某种暗示。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眼中水雾氤氲,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贝齿,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中映着他的脸。
陈洛心中了然。
可能是朱长姬这段时间压抑太久了,心中悲伤过重,此时回到他熟悉的怀中,身体难免想要发泄。
这是人之常情,悲伤到了极致,需要一种强烈的、鲜活的感觉来冲淡它,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言语,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能的东西。
面对情动的朱长姬,陈洛还能咋办?
只能尽力配合了。
两人本来就隔了近一个月未见,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陈洛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院中的腊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暗香浮动,一丝一丝地从窗缝中钻进来,混着炭炉中木炭的焦味,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风止了。
朱长姬伏在陈洛胸口,长发散落在他肩窝处,发丝微凉,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眼中的水雾也散了,整个人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干净、澄澈、明亮。
发泄过后,她的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不再是刚见面时那种紧绷着的、随时会碎裂的样子。
陈洛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承尘,目光幽深。
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嗡嗡作响,院中的腊梅在风中簌簌摇曳,花瓣上的露珠被吹落,无声地渗入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