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白昙。
双眼依旧通红,呼吸依旧粗重,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痞痞的,坏坏的,像极了当年在杭州调戏她时的模样。
“你杀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欲望,“杀了我,你怎么向汉王交代?”
小主,
白昙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说的对,她不能杀他。
汉王派她跟着他,是要她监视他、协助他,不是要她杀他。
他若是死了,她无法向汉王交代。
她咬了咬牙,将短剑收回袖中,用力推开陈洛。
陈洛顺着她的力道翻过身,躺在船舱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双眼依旧通红,呼吸依旧粗重,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
白昙坐起身来,整理着被揉乱的衣裙,发髻散落了几缕,脸颊上红晕未退,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瞪了陈洛一眼,心中又气又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你等着。”她咬着牙,声音中带着威胁,“我立马传信向汉王禀报,看你怎么交代。”
陈洛哈哈一笑,笑声在船舱中回荡。
“你尽管去禀报。就说我陈洛对你不轨,轻薄了你。你看汉王是信你,还是信我?”
他顿了顿,“我是他派去京北办差的钦差,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眼线。我对你不轨,他只会觉得你办事不力,连个人都看不住。他还会觉得你以色惑人,坏他的大事。你说,他会不会治你的罪?”
白昙的脸色变了。
他说得对,汉王不会为她做主。
她是汉王的一颗棋子,有用时用,没用时弃。
陈洛是汉王派去京北的重要棋子,在任务完成之前,汉王不会动他。
她若是告状,汉王只会觉得她无能。
陈洛躺在地上,望着船舱顶部的木梁,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刚才的举动,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红莲幻狱势确实对他有些影响。
瘴气侵蚀心神,业火焚烧意志,鬼哭扰乱心智。
以他二品宗师的修为,这些影响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故意没有抵抗,任由势的力量侵蚀自己,只保留了一丝清明。
那股被激发出来的、原始的、本能的欲望,有一半是势的效果,还有一半是他自己的。
白昙确实很美,那种苍白如雪、脆弱如瓷的美,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揉碎。
他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丹田中的“炁”缓缓旋转,将那股残余的瘴气从经脉中逼出,丝丝缕缕,从毛孔中散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血色也慢慢褪去。
白昙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恨他,恨不起来;想杀他,杀不了;想告他,告不成。
她只能忍着,等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月光从船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色的光辉将船舱照得如同白昼。
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远处传来水鸟的鸣叫,一声一声,在夜空中回荡。
白昙靠在船舱壁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她要让陈洛付出代价。
不是杀他,是让他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船行北上,运河两岸的春色渐浓。
杨柳垂丝,桃花灼灼,麦田如茵,农人扶犁耕田,牧童横吹短笛。
白昙坐在船舱的角落,望着窗外这幅田园画卷,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她从未想过,此次任务会如此艰难。
陈洛靠在船舱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抬眼扫一下白昙,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白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望着窗外。
自从那夜她被陈洛试探出底线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愈发放肆了。
真把她当成了陪行的侍女,吆五喝六。
白昙,倒茶;白昙,拿水果;白昙,给我捏捏肩。
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丫鬟。
动手动脚更是家常便饭。
她若是躲,他就笑;她若是瞪他,他就笑得更欢。
那副无赖模样,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想与他彻底撕破脸,可撕破脸又能怎样?
她不能杀他。
汉王派她跟着他,是要她监视他、协助他,不是要她杀他。
他若是死了,她无法向汉王交代。
她想用三品的武功来镇压他,三品对四品,本该是碾压。
可让她惊讶的是,她的红莲幻狱势并不能完全压制陈洛。
那门以瘴与蛊为核心的幻术势,对付四品武者从未失手。
陈洛却不一样,红莲幻狱势对他确实有影响。
他的双眼会变得通红,呼吸会变得粗重,身体会微微颤抖。
但那种影响不是她想要的心神崩溃、瘫软在地,而是另一种她无法控制的狂暴。
他不但不会倒下,反而会变得更加亢奋,力大无穷,功力暴增,反过来将她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