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海的刀势已经散乱,白昙的短剑步步紧逼,胜负只在须臾之间。
马天行站在空地边缘,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落在战场中央,看着龙大海在白昙的剑下苦苦支撑,看着白昙的短剑一次次指向龙大海的要害。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神意早已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片空地。
龙大海的一招一式,白昙的一刺一削,陈洛靠在门框上的姿态、呼吸的频率、目光的落点,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淮泗刀马宗长老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心狠手辣。
该谨慎时谨慎,该果断时果断,该出手时绝不含糊。
之前的谨慎,是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现在摸清了,就该出手了。
白昙的实力他已经摸透了。
初入三品,剑法凌厉,身法诡异,红莲幻狱势确实玄妙。
但她毕竟年轻,内力不够深厚,经验不够丰富,与龙大海对战尚能碾压,对上自己这个老牌三品,胜算不大。
若是正面交手,他或许要费些手脚,但若是偷袭,她有九成把握会被自己拿下。
陈洛的实力他也看过了。
四品,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再怎么看也只是个四品。
小主,
四品和三品之间隔着一条鸿沟,即便他天赋异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只要拿下白昙,陈洛便不足为惧。
至于背景,大宗门又如何?大世家又如何?
这里是徐州,不是扬州,不是京师。
江湖恩怨,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杀了他们,往荒野一埋,谁知道是谁干的?
即便他们的师门长辈找上门来,百步蛟帮顶缸便是。
他淮泗刀马宗只是助拳,扯不上多大关系。
马天行看着白昙的脸,那张苍白如雪、精致如瓷的面孔,年轻得不像话。
他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时,还在宗门里苦练刀法,日夜不辍,被师父骂,被师兄欺负,被师妹看不起。
而这个女子,二十出头就已是三品镇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看不顺眼。
一个年轻女娃凭什么?
嫉妒心在他心中蔓延,如同毒蛇,吞噬着他的理智。
马天行的眼中精光一闪。
龙大海的刀势出现了破绽,白昙的短剑从破绽中刺入,直取他的心脏。
那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蝎,若是刺中,龙大海必死无疑。
他不能让龙大海死在这里,龙大海是他的人,龙大海死了,他在徐州就少了一条臂膀。
奔雷势,骤然展开。
势起时,如万马奔腾,刀如流星。
马天行的身形从空地边缘掠出,弯刀出鞘,刀身呈暗银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奔马神刀》奔马斩。
刀出如奔雷掣电,肉眼不可见,若是配合策马冲锋,威力更甚。
此刻他没有骑马,但这一刀依旧快到了极致。
刀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取白昙的后心。
白昙的短剑已经刺到了龙大海胸前,剑尖刺破了他的衣衫,贴着他的皮肤。
再往前一寸,龙大海的心脏就会被刺穿。
她感觉到身后有异,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万马奔腾,从身后涌来。
她的心神猛地一震,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铁骑,从四面八方冲锋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刀光一闪,在万马奔腾中,一点刀光如流星划过。
奔雷势对她的心神造成了短暂的冲击。
就是这一瞬间的冲击,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的短剑停在龙大海胸前,没有刺进去。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回头,看到了那把刀。
暗银色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她的后心。
刀势如破竹,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此时她的招式已经用老,身体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她能刺穿龙大海的心脏,但自己也必将挨上这一刀。
这一刀,会要了她的命。
白昙的瞳孔中映出那抹暗银色的刀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任务,不是汉王,不是红莲宗,而是那个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欠揍笑容的男人。
陈洛,你这个混蛋。
白昙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