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泽瞳孔骤缩,心头那根弦瞬间绷紧。
顾长庚不该这么弱!
他与此人屡次交锋,深知他从不会做无谓的损耗,更不会拿人命往刀口上撞。
除非......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转身走入中军帐,立在舆图前。目光从落雁坡缓缓下移,掠过河谷、洛水,最终牢牢定格在堤坝的标记之上。
良久,他沉声开口,语调平淡,却让帐中空气都跟着凝滞了一瞬,“派去堤坝换防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副将愣了愣,迟疑着答道:“按说早该到了,兴许是天黑路滑,耽搁了?”
萧景泽没再追问,但眉头皱得更深了。
韩柏在正面打得这么凶,顾长庚却始终没有投入主力,这不符合他的用兵风格。
要么他还藏着后手,要么他的目标根本不在落雁坡。
而堤坝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一丝寒意悄然攀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被夜色隐匿的堤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再派一队斥候去堤坝。”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别走山道,沿山脊绕行,探明实况,即刻回报。”
四更将尽,斥候仓皇折返。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帐,满身泥泞,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陛下,堤坝上全是凉州军。少说几千轻骑,守得跟铁桶一般。咱们昨日挖开的引水沟,全被堵死了。留在坝上的羽林军......全没了。”
帐中烛火簌簌跳动,光影明暗交错,映着萧景泽的侧脸沉寂无波。
他端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完汇报,良久不发一言。
一瞬之间,所有疑点全部串联在一起。
顾长庚将最精锐的轻骑全压在堤坝,以韩柏前锋营佯攻,虚张声势,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压根不是要强攻落雁坡,他是要把这道堤坝攥在自己手里。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