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笔重重掷在桌案上,目光锋利如刀。
“传令。”
副将抱拳待命。
萧景泽语速极快,干脆利落道:“命刘成即刻率一万步卒,沿山道绕行,截住往北坡撤退的百姓。但凡有敢逃窜者,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添了几分阴狠:“百姓困在北坡,顾长庚不会坐视不管。他敢分兵救民,堤坝那边的援兵就少一分。再拨五千精锐强攻堤坝,趁他首尾难顾,替朕把堤坝拿下来。”
话未说完,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在落雁坡上方,将旷野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声炸雷碾过,震得帐中烛火齐齐一暗。
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踵而至,接连劈在落雁坡上。
雷声未歇,西天墨云已如怒涛翻涌,低沉的轰鸣自云层深处沉沉压来。
萧景泽站在帐门口,望着那片被电光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云层,面色微变。
片刻后,稀疏的雨点噗噗地打在地上,溅起微尘。顷刻间便连成一片急促的雨幕。
帐外火把经不起雨水冲刷,转瞬便被黑暗吞噬。
水汽混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萧景泽的脊椎窜上后颈。
但只一瞬,他又把那点不安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他手握十三万大军,何须畏天畏地?!
“还杵着干什么?”他冷冷瞥了副将一眼,呵斥道,“速去传令。”
副将不敢耽搁,掀帘冲进大雨中。帐外雨声渐密,噼里啪啦敲在帐布上,惹得人心烦意乱。
萧景泽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他大步走回案前,端起那盏早已冰凉的残茶仰头灌下。
苦涩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非但没浇熄心头的燥火,反倒像添了一把干柴,灼得他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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