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后背撞上了廊柱，他再无路可退。

所幸程仲也停下迫近的步子，拊掌笑说：“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你太老实了，现在的世道，你这样的人……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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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他俨然是以父亲的口吻在告诫。

可齐彯听了这话只觉好笑，“八年前，你命人夜屠桃花村的时候，可是要他们一个活口都不留的，怎么今日这般好心……竟还操心当年的漏网之鱼活不下去？”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有些事，还是得我这个做阿父的亲自来教。”程仲不以为忤，循循善诱道。

齐彯固执地摇头，“我阿父齐顺……早就死了！”

“不错，你阿父的确是死了，我乃程仲。

“当年发卒入伍，书吏嫌弃程二无名。

“说册子上太多的王二、张二，到时军中唱名，寻个人都费事，非逼着他取名。

“程二不肯改作程雀儿，自个儿又不认字，心里正着急，哪里想的出来。

“我不喜那书吏的轻狂劲，就在旁边说‘伯仲叔季，他不许你叫程二，那叫程仲便是’。

“这名本就是我取的，程二福薄消受不起，我替了他这名，又有何不可啊？”

齐彯垂头听着，闷声道：“那程二……该不会也是你害死的吧？”

程仲停顿了片刻，缓缓地答：“算是吧。”

“为什么？”齐彯不可置信地抬头，“他也碍你的路了？”

“为了活下去！我杀过不少人，他们死了，面皮被我剥下。披上那些皮，我再去同旁人拼杀，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活着回去……”

“回何处？”

“故乡。”

“桃花村的人都被屠杀干净，村子也已被大火烧毁，这些都是你指使人做的。”

齐彯一脸痛心，难忍悲愤地阖起眸，颤抖着睫毛抿了抿噙在眼眶里的泪。

“决定毁掉它的那刻起，便已注定，你……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