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太祖背主求荣,窃取国器,建立这所谓大胤,其本身便是逆天而行!这王朝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前朝忠臣义士的鲜血!这所谓的‘盛世’,不过是建立在皑皑白骨之上的虚假繁荣!”玉玑子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积郁百年的愤懑与偏执,“本座身为旻朝宗室,肩负复国重任,拨乱反正,夺回本就属于我旻室的一切,有何不对?此乃顺应天命,讨还血债!”
“那十万沈家军呢?!”沈千尘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保家卫国,血染沙场,何罪之有?!你为了一己之私,构陷忠良,让他们死后残魂不得安宁,更将他们化作你复仇的工具,污染他们誓死守护的龙脉山河!这便是你的‘天命’?!这便是你的‘血债’?!”
他伸手指向下方那片沉寂的、曾经回荡着忠魂怒吼的湖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家军?”玉玑子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如霜,“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区区小节?他们能为光复大旻的伟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待本座功成,自会为他们立碑著传,让他们享受后世香火,岂不胜过他们如今这般,顶着叛徒之名,默默无闻?”
“荒谬!”沈千尘怒斥,“人命非草芥,忠魂岂容玷污!你口口声声复国大义,行的却是戕害忠良、祸乱天下之事!你与那背信弃义的胤太祖,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一丘之貉,皆为权力欲望所驱使的魔头!”
“住口!”玉玑子脸色一沉,显然被沈千尘的直言刺痛,“本座所为,乃是为了终结这窃取而来的伪朝,重塑乾坤,建立真正属于正统的秩序!这过程中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待本座君临天下,谁又敢言半个不字?!”
“必要的代价?好一个必要的代价!”沈千尘环顾这片被怨气与死寂笼罩的幽冥地宫,感受着脚下龙脉那痛苦的哀鸣,“你看看这被污染的龙脉!听听这阴阳失衡的哀嚎!若你的‘秩序’是建立在这片疮痍与无数无辜者的尸骸之上,那这‘秩序’,与毁灭何异?!这‘正统’,又与妖魔何异?!”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玉玑子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道心之上。
“你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命正道,不过是被百年仇恨蒙蔽双眼,被复国执念吞噬理智的疯狂!你早已迷失在力量与仇恨的漩涡之中,忘了何为人心,何为苍生!”
玉玑子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一直维持的淡漠从容出现了裂痕,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暴戾:“狂妄小辈!你懂什么?!这世间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谛!待本座掌控龙脉,重塑幽冥,这天下生灵,不过是本座掌中玩物,圈中羔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以,你终究承认了。”沈千尘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决绝,“你所求的,并非公道,并非正统,而是……绝对的掌控与毁灭。你与那窃国者无异,甚至……更为不堪。至少,胤太祖还懂得安抚民心,维持社稷。而你,只想将这世间,拖入你个人仇恨的炼狱!”
“闭嘴!”玉玑子彻底被激怒,磅礴的杀气冲天而起,搅动着整个湖心岛的能量乱流,“本座之道,岂容你置喙!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带着你那可笑的怜悯与忠义,彻底湮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