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桂香，你这是做什么？昨儿个不是说好了三文一斤收？"

她把钱往回推了推，

"一百斤就是三百文，你拿多了。"

周桂香把钱又推回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利落，

"昨儿个是昨儿个，今儿个是大冷天的晚上，你们娘仨摸黑背了笋子来，我不能让你们亏了，

五文一斤，拿着，往后还要再找你们呢，你要是推来推去的，我下次可不好意思开口了。"

陈阿婆还要说什么，周桂香已经转头看向她，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压低了些声音，

"阿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清芬正月里多半就要生了，到时候得麻烦你过来帮个忙，

你是咱们村里接生最有经验的，我不找你找谁？"

她说着拍了拍陈阿婆的手背，

"到时候可别推辞，我一准让大勇去接你。"

陈阿婆一听这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的！芬儿生孩子我能不去？到时候你招呼一声，我背着家伙事儿就来，你放心。"

“所以这钱你也就别推了，踏实带回去。”

陈阿婆无奈笑了笑，也就把铜钱都收进怀里，弯腰把空背篓重新背到肩上，冲孙寡妇和梅花招了招手，

"行了行了，走吧，大晚上的别在这儿堵着门了。"

周桂香也没再留她们，站在门框边上冲她们摆了摆手，

"路上当心些，黑灯瞎火的，慢点走，梅花，照顾好阿婆。"

梅花回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诶！"，三个人便沿着墙根下的土路走了，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渐渐远了。

林清山弯腰把笋子利落地捡进自家的大背篓里，一百来斤的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轻轻一提就背上了肩。

他把空了的背篓叠好靠在墙根底下，冲周桂香说了一句，

"娘，走吧，回去吃饭，菜该凉了。"

两人穿过穿堂屋回到前院堂屋的时候，桌上的人还都在等着，筷子搁在碗沿上，没人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