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买土坯花了一两,给陈阿婆她们五百文,她手里便只有七两银子的余钱了。

这会儿加上这八两,拢共十五两出头。

十五两银子在镇上买青砖,只要不挑最贵的料子,至少能买够北面三间的量,说不定还能余下一些。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还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抬头看了林清舟一眼,又看了看林清流,语气带着几分利索的干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清流赶车,我坐车上跟着去镇上,先把砖看了,等你们兄弟俩跑完了船,再合计动工的事。"

她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嚼得比方才香了。

-

与此同时,镇西岔巷深处那座新院子里,却不是一片静悄悄的。

空地上,一盏风灯挂在屋檐底下,暖黄的光把院子照出小小一圈亮堂来。

张大江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和好的黄泥,掺了切碎的稻草梗,泥色均匀发亮。

他正拿一块旧木板把泥往地上抹开,一层一层地拍实,嘴里叼着一截草棍,闷头干得认真。

拍好一层,又从脚边搬了几块半截青砖沿着泥面嵌进去,拿手压了压,又往上糊一层泥,如此反复,灶台的雏形已经显出来了,

一只矮矮的,敦实的简易土灶,台面被他抹得光滑平整,灶膛的口子留得不大不小,正好能架一口铁锅。

陈穗儿蹲在旁边的柴垛前,手边搁着一把旧斧头,正把一根粗柴棒子劈成细条。

劈好的细柴拢了一小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灶台旁边的墙角根底下,伸手就能拿到。

张大江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低头看了看自己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的成果,

左右端详了一下,又拿木板把灶台边沿一处不平整的地方抹了抹。

陈穗儿歇下手里的活,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灶台,开口说了一句,

"江哥,弄得差不多就行了,东家到时候总要重新起灶台的,你在这儿费这大功夫,回头人家拆了你不是白干?"

张大江蹲在那儿,拿手拍了拍灶台面,试了试结实程度,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快好了,能顶一阵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屋檐外头黑洞洞的天,夜里风不大,也没有要下雨雪的迹象,

他松了一口气似的,又低头抹了抹灶台边沿的泥缝,

"只求别落雨落雪的,要是这两日下雪,这灶台没干透就给冻裂了,那才叫白干。"

陈穗儿把劈好的柴火归拢到墙根底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也凑过来看了看那灶台。

泥面抹得光光溜溜的,灶膛口圆润规整,是个像样的活计。

她点了点头,转身把风灯往灶台那边提了提,好让光更亮一些,嘴里念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