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两人,一个傲得不肯低头,一个实诚得不留后路,偏偏凑到一块,倒生出一种严丝合缝的默契。
方琪收回视线,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
玉米面的甜香在口腔里散开。
正吃得热闹,坡下的砂石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两道刺眼的橘黄色车灯撕开夜色,直直扫过白桦林边缘,最后定格在他们这片避风的沙地上。
众人手里的动作同时顿住。
老李半个窝头还叼在嘴里,警惕地转过头,野外生火,但没有报备,给纠察逮到了总归是麻烦。
车稳稳停住,驾驶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陈浩跳了下来。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到车灯光晕的前端,目光扫过黑压压围着火堆的二十多号人,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我当是谁大半夜在这儿生火呢,合着今晚全师的尖子兵都不睡觉,在这儿搞秘密加练?”
大家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膀全都松了下来。
张彪手里还捏着一片煎午餐肉,咧着嘴大声回话:“陈科长,我们这可是饿得没办法了,荒郊野外的,只能自己生火找补点干粮。”
陈浩转身,冲着吉普车后排抬了抬下巴。
两名跟车的后勤班战士立刻动作麻利地打开车后门,抱出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大包。
拉链一拉开,借着火光和车灯,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帆布包里码得整整齐齐。
一边是一大袋子还冒着热气的酱色卤鸡蛋。
另一边,全是一水的铁皮罐头,不仅有常见的红烧肉罐头,居然还有极其难得的红烧鱼罐头。
“过年了啊!”老李眼睛放光,直接把手里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大步跨过去帮忙卸东西。
周围的战士们立刻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陈浩站在火堆旁,看着大家饿狼扑食的样子,嘴角勾起笑意。
“这些卤鸡蛋,是师部农场自己养的鸡下的蛋,食堂今天特意卤了一大锅,专门给今晚外围拉练和放夜间岗哨的兄弟们补体力用的。我寻思着亲自跟车转一圈检查哨点,顺便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