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脱口而出,道:“人家已经定了亲……”
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曾悄悄地问自己,怎么会突如其来地脱口说出那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
可他还没有找到答案,三舅就去世了。
接下来,是一阵兵荒马乱。
他的那点小心思变得微不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抛到了脑后。
此刻想起来……难道那个时候,自己就对窦昭有了异样的心思不成?
念头闪过,宋墨吓了一大跳。
他情不自禁地抬眼打量窦昭。
窦昭穿了件月牙色的绫缎中衣,靠在紫红色漳绒大迎枕上,漆黑的青丝整整齐齐地绾着个纂儿,那纂儿却乌鸦鸦的一大把,显得既浓密又丰厚,一看就知道她有把好头发。
如果散开来,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宋墨脑海里就浮现出窦昭披散着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躺在床上的画面。
黑的是她的青丝,白的是她的脸庞,紫红是她的枕头……那色彩丰靡到了极致,透着几分冶艳,直直地撞在了宋墨的心坎儿上,让他的心绪像拍岸的海涛般汹涌澎湃,不能自已。又突然间好像置身于烈焰之中,脸滚烫滚烫的,烧得慌,而窦昭,就是那火焰……
他忙转过头去,道:“严先生前天和我商量,准备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天带着颐志堂的人拜见你,我想把颐志堂的人都好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又怕父亲一大早就派人来催我们去祠堂,就把时间改在了回门之后——我请了五天的假,后天下午才去宫中当值,正好后天上午有半天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去母亲的坟上磕个头……”宋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