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是熊家老太太?”我问。
顺着诗晓卫所指,队伍的末尾,跟着一位身穿曼陀罗色富贵花纹棉袍的老太。老太拄着龙头拐杖,身边有两个丫鬟搀扶,白鬓染霜,目光矍铄,她死死地望着远边飘飞的旗帜——大大的一个“反”字。
我瞳孔一缩,猛地打开了诗晓卫手中撑得伞。
白伞脱离了桎梏,被长风卷起,在天空飞舞。诗晓卫愕然:“大人,雪下得这么大,您的身体受不住的啊。”
莫清寒也收了伞,幽幽说:“八旬老太为了一不争气的儿子,迎风而行,点点雪色罢了,你家大人,受得。”
诗晓卫听后,羞愧地垂下头。
“莫子龛。”
“欸,我在呢。”
“倘若公堂断案遇到倒打一耙的无赖,该当如何?”
“你说什么我又不是大理……”莫子龛闭住嘴,面色不大好,“杀之,则民怨,放之,则误国。依我说,你大可不必蹚这趟浑水,等皇上醒来,一切自有定论,还怕她一个诰命夫人耍无赖么。”
“我活着,是为了还他盛世安宁的,不是为了惹祸事。”
忽听队尾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看来熊老太要加柴添火了。
老太太跪在地上,龙头拐横在身前。旁的人见老太太下跪,有的人过来搀扶,有的人干脆跟着跪下。阴雨压头,人群反而更加安静,哭声裂天,声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