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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竟微微睁开了眼,含糊不清地说:“是殿下啊。”

“师父,这就是你的选择么,你明知他要你死,却还是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徒儿觉得不值。”

“容老朽任性一回吧,他也很可怜啊。”

“师父……”承煜抿唇,“难道您就没有想过,终有一日,他会与徒儿为敌么?”

“殿下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您的路不该是一帆风顺的,而他只是个孤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我的命数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

“您怜惜孤儿,却不曾怜惜过我。”

重仙浑浊的眼里流出泪:“老奴……对不起殿下。”

“先生授他千变万化易容之术,也教了我剑术,并非对我不起。只是他毒杀我的亲母,陷我于两难境地,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殿下可曾想过,他的亲母,也是因皇后娘娘而死呢?”重仙有气无力,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颇有回光返照之象,“帝王家,原本就没有那么多孰是孰非,你欠他,他欠你,早就说不清了。倘若他以后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不与殿下作对,还望殿下能放他一条生路,我见这孩子,虽心术不正,可也着实可怜。”

“望殿下答应我。”

承煜哽咽:“师父,我不明白。”

“殿下长大了,自会明白。”重仙长叹一声,“当有一个人来向殿下讨命时,殿下当时的心境,便是老朽如今的心境,冤冤相报何时了,拿起容易,放下却难。”

说罢,重仙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油纸伞滚落在地,锦衣的少年在瓢泼大雨中伫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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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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