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睫毛下,女子的眼睛映着皎洁的月光,没有情绪,一片清凉。
他突然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夜空中女子白衣如花,落于他的身畔,带着一张明艳的笑脸将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很怀念那张令他气结的笑脸,还有鼻息间仿佛嗅到的淡淡幽香。有些暖昧,却又是那般干净晴朗。
拿回酒囊也喝了一口,他垂下眼帘,“我欠你的。”
“损了部下,杀了族人,你可后悔?”沉默半晌,女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族人?”伊勒德淡淡笑了笑,既而道,“查干战死,雪狼重创,这会儿擒你,不是对我更加有利?”
“那倒是。”南江雪点点头。
“今晚还赶路吗?”伊勒德问。
南江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前方军士晃动的身影,又从伊勒德手中拿过酒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幽幽说道,“我……可能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声音沙哑,像云蒙住了月亮,令伊勒德的心微微一颤。
“当时为何不走?”他看向她。
“如何走。”南江雪缓缓摆弄着酒囊,用了一个肯定的语调,低垂的睫毛上闪动着不远处火把的光亮,双肩微含,显出一丝不常见的脆弱,“我想,父亲会原谅我吧。”
“他会为你骄傲的。”伊勒德沉声道,“我听人说,北方的汉子死后会变成草原上的石头,至亲的人一看便知道那就是他。他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