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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回忆汹涌而来,顾南音却一霎止住了她的话音,轻声提醒,“裴大娘,濛濛小时候害了病,没了记忆……”

她的话烟雨听不明白,裴氏到底是清醒了,知晓了顾南音的意思,惨痛的回忆便不再提。

“可怎么活下来的啊,阿婆的乖乖?”裴氏的情绪激烈起来,胸口起伏着,将枯瘦的手轻轻抬起,摸了摸烟雨的脸颊。

“你生下来的时候小老鼠似的,你那个嗲嗲(2)一心读书,你姆妈不耐烦哄小匣子,是阿婆抱你抱大的呀,奶妈子成群的,可没一个叫阿婆满意……”

她的手慢慢地向烟雨的额发触去,再往上,拨开了鬓边的发丝,显出了发底头皮上的一处浅浅的粉色胎记。

“当真是阿婆的乖乖……”她看清了那一处印记,霎时就把烟雨搂进了怀里,“濛濛,你听听是阿婆啊,小时候,你几个月大就在阿婆的胸膛上撅着屁股趴着睡,跟你嗲嗲和姆妈往金陵走的前一晚,你哭着要跟阿婆睡……还记不记得?”

思及最后一面,裴氏放开了烟雨,一手捶着心口说疼。

“人呢就是没有前后眼,倘或我知道会有这一难,拼了死的都要将你留下来……”她喘着气,像是耗尽了心力,“你姆妈急着往鬼门关去,我不留她!”

说是这么说,到底是痛彻心扉。

烟雨方才在裴氏的胸前静静听着,那心跳声急促,可莫名地叫她心安,她小声地啜泣着,虽不知道在哭什么,可心里的痛感却益发的真实。

“阿婆,我到底是谁,咱们家遇上了什么难处……”她啜泣着,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顾南音万万没料到今日来一趟老宅,竟会有这样的际遇,她不知道这样对女儿好不好,可到底是了却了心底的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