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细嫩的腕子扬起来,金手钏滑下去,上头的小金球晃动不停。
“我如今同人合伙,在糖坊廊开了个制艺铺,近来的几笔订单做好了,也能有几百两的进账。”
她握住裴氏的手,认真地说道,“往后我奉养您,给您冬吃人参夏吃姜,春吃烤羊秋喝汤,总叫您永享仙福……”
小孙女儿眼神认真,哄孩子似的细声细气,裴氏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抚着烟雨的脸颊直说好。
烟雨心头也酸酸的。
明明才五十出头的年纪,却满头花发,皱纹爬满面庞,一双手更是枯瘦又粗糙,显是受了许多磨难。
也许是血脉相连,也许是记忆深处,外祖母养育自己的点滴一寸一寸地爬上心头,烟雨的心涌动着汹涌的泪意,她认真而又坚定地望着外祖母,轻软的话语抚慰着她。
“您这么些年过的好不好?我娘亲往广陵去了很多次,可总也寻不到我的亲人……”
小姑娘的泪水珍贵而诚挚,裴氏叹了一口气,回忆这么些年的经历,只觉得造化弄人。
那年贪饷案判定,朝廷押解严家老幼百余人,千里万里地往至北苦寒之地去。
走到下邑地界时,已然伤了病了许多人,裴氏苦熬着,一路到了山东的地界上,她们一行人却遭遇了山匪,族人死伤无数。
裴氏中了两刀,被埋在死尸堆里一日一夜,也是命不该绝,一路爬到左近的猎户屋中,好在那猎户家的女主人,有祖传的金创药,将她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