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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匠就哈哈大笑起来,“夫人啊,您那金手钏就是老奴打的,六公子当时说了,是送给未来夫人的,您说我唤错您了吗?”

烟雨闻言心头吃了蜜一般,嘴上却笑嘻嘻地说道:“我如今头上有衔儿,你家公子才该是我的夫人才对。”

那老金匠是西府累世的老仆人,听了也只是哈哈一笑,继续忙着手头的活计。

到了晌午的时候,顾瑁就来了,两个小姑娘头并着头开心数钱不提。

这一头顾家雍睦里的老宅里,宁静祥和,那一厢狮子岭青藜园里却步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那鬼魂现身。

盛实庭依旧在花园子里坐了,桌案上摆了酒菜,他酒不斟多,只执了一盏在手里,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幕,神思渐渐飞远。

这么些年来,他位至人臣,距离那个众臣之首的位置,仅仅只差一步,却横空出来一个顾以宁,一场宫变将他推至内阁首揆的高位。

这么多年官场沉浮,到头来一场空,全然无趣。

人呢,年轻的时候要脸面、要尊严,再长些年岁就想着钱权在手,才天下我有。

可惜他总是差那么一步,不管是离人心,还是那个高位,还是那场泼天的富贵。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

偶然午夜梦回,他大汗淋漓地回顾这些年走过的路,丝丝缕缕的不值得之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盛实庭想着,喝着,不知不觉已然到了三更天,他望着周遭静深如井的夜色,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