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姑爷,像是穿破岁月的烟云,令他有一刻的恍惚,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广陵。
岁月有如窗间过马,须臾一瞬。
在后来的某些闲暇时刻,偶一恍惚时,盛实庭都有些疑心从前那些个前尘旧事,会不会只是一个短暂而完满的梦。
满打满算,他同漪漪成婚不过六载,在那六载里,他从孤高的读书人,成为依附江南巨富严家而活的无能赘婿。
好在,漪漪很好。
说起来,漪漪该是世上最为心善的女孩子了吧?
濛濛生下来之后,本该唤严恪、裴氏为祖父祖母,他心中不忿,面上并不显露,可漪漪却能窥听到他的心声,一句轻描淡写挡了回去:“姑爷同我夫妻情深,就按着世俗来,旁的闲事少提。”
这世上哪里能再寻到第二个严漪漪呢?
盛实庭拿棉帕拭着脖间之血,动作缓而慢,似乎是很疼,也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簌簌。”倏地,他低低出声,视线落在女鬼的眼眉之上,唤出她的名字。
越是是熟悉的人面前,越无法假装,尤其这个人,他视她为草芥,压根不放在眼里。
簌簌死死地盯着他,良久才啐了一口,只是还未及说话,那一旁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佝偻男子却叫骂起来,直骂到盛实庭的脸上。
“你个青肚皮猢狲,老子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活啖了你!”
此人破口大骂,声音响亮粗野,惊起了后山上一片老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