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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顾以宁不急不缓的话语,总是如此熨帖人心,从容不迫地便将裴氏说服了。

裴氏人生的前四十年,都住在金山银山里,哪怕如今落魄了,却也是个不看重银钱之人,此时听这位年轻的首辅大人这般令人熨帖的话,她便也不再推辞,只低低应了一声好,心里自有主意。

眼见着话已说的差不多了,顾南音便唤了一声烟雨,笑说,“领世子爷去花厅里坐。”

现如今在称呼上总有些尴尬,这时候若说“领你舅舅去……”就很奇怪,说“你哥哥”的话,又显得顾南音的位置很尴尬,她是个利落的人,略想了想,立时在众多称呼里选择了一个,唤出了口。

顾以宁温煦一笑,随在烟雨的身后出了门。

裴氏称呼他为首辅大人,顾南音称呼他为世子爷,奇奇怪怪的小姑娘今天却连声小舅舅都没唤。

她在前面走,浅藕荷色的裙裾离地面一寸,走动间偶尔显出淡黄色的绣鞋边,轻跃有如一只伏地走的小兔儿。

正午的日光倾斜而下,较之清晨多了几分炽辣,顾以宁负手而行,天光下他的肌骨清透,唇畔牵出一线笑,忽然一步轻追上烟雨,与她并肩而行。

接着,轻抬手虚放在她的头顶,为她遮住了中天的日光。

“方才如何不唤我?”

烟雨的眼前暗下几分,小舅舅的嗓音轻缓温和,叫烟雨听的心头一撞,转头仰看着小舅舅。

“我不知道该唤您什么……”她拧着眉头,“方才一时发了愁,就忘记唤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