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声音透过并不隔音的老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陈老先生,陈老太太,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是来送‘平安’的。”
话音未落,一个薄薄的、仿佛信封的东西,从门底缝塞了进来,滑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砖上。
“有人托我们带句话:让你儿子陈飞,识相点,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大家相安无事。不然……这次是‘调查组’,下次是什么,可不好说了。老家房子旧,电线也老,冬天干燥,容易‘走火’。”
威胁!赤裸裸的、针对老人和家园的威胁!
那“走火”二字,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间。
安保队员迅速追出,但对方显然熟悉地形,在小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失去了踪影。
陈父颤抖着手,捡起那个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是陈飞上周在上海一个行业论坛上发言的现场照片,不知被谁用红笔,在陈飞的脖颈位置,画上了一个刺眼的、歪歪扭扭的“×”!
“啊!”陈母看到照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晕厥。
陈父死死捏着照片,手背青筋暴起,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一丝绝望的凶狠。
他可以忍受自己担惊受怕,但无法容忍有人用这种方式威胁他的儿子!
他立刻拨通了陈飞的电话,没有哭泣,没有抱怨,只是用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小飞,家里没事。照片收到了。爸没事,你妈也没事。你……做你该做的事。不用管我们。我们……挺得住。”
电话那头,陈飞听着父亲强作镇定却难掩颤抖的声音,听着背景里母亲压抑的抽泣,他站在上海总部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却感觉置身于冰窟之中。
愤怒、愧疚、还有一股燎原的冰冷杀意,在他胸中交织、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