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疼痛已经超越了神经传输的极限,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些痛觉信号,就直接选择了屏蔽。
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黑死牟缓缓收刀。
那把造型恐怖的长刀慢慢缩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刀身上的眼睛也随之闭合。
他看着前方的古树。
苏尘仅剩的一颗头颅,连带着半截残破的肩膀,被一把断裂的日轮刀钉在了树干上。
鲜血顺着树皮的纹路蜿蜒流下。
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那个男人的眼镜竟然还奇迹般地架在鼻梁上,只是裂了一道缝。
“结束了。”
黑死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去。
他的六只眼睛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惋惜。
这种程度的再生能力,这种诡异的战斗方式。
如果能变成鬼,哪怕是刚刚转化,实力恐怕也能直接位列上弦。
可惜。
他拒绝了那位大人的邀请。
黑死牟走到树下,伸出手,想要取下苏尘的头颅。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副眼镜的时候。
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嘴唇突然动了动。
“咳……”
苏尘脑海里响起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
这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
“这一针……抽血费……五千万日元……”
苏尘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里的光彩开始迅速消退。
“记得……烧给……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
苏尘的瞳孔彻底扩散,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副裂开的金丝眼镜滑落下来,掉在满是血污的草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失去了生机。
黑死牟拔出了刺入腹部的那根丝线。
丝线的顶端,带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他看着那根丝线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分解,最终化为虚无。
“为了这种事……放弃了生命吗?”
黑死牟无法理解。
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再生能力,如果刚才全力防守,或许还能多撑几招,甚至有一线生机逃跑。
但这个男人,却选择了用命来换取这毫无意义的一击。
人类的想法,真是令人费解。
“你……值得记住名字。”
黑死牟对着树干上的残躯,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