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对强者的礼仪。
“苏尘。”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并不是作为猎物,而是作为一名值得敬佩的对手。
黑死牟没有毁掉苏尘的尸体。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钉在树上的残躯取了下来,又将散落在周围的那些碎块一一捡起。
无惨大人对这个特殊的“素材”很感兴趣。
那种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的体质,那种能够让鬼都感到棘手的毒素。
这具身体里,藏着秘密。
或许,这就是无惨大人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契机”。
黑死牟将苏尘的残躯扛在肩上。
血水染红了他那件紫黑色的蛇纹和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转身踏入了黑暗的森林深处。
夜风呜咽。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副孤零零的眼镜。
……
距离战场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狯岳趴在草丛里,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看到了。
借着月光,他亲眼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奸商”,那个把上弦之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医柱,被那个六只眼睛的怪物切成了碎片。
连全尸都没留下。
太可怕了。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
什么呼吸法,什么磨炼剑技,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死了……都死了……”
狯岳牙齿打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起了苏尘刚才把他踹开的那一脚。
那个男人让他滚。
是为了救他吗?
还是单纯觉得他碍事?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最强的靠山倒了。
现在这片森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个六只眼睛的怪物随时可能会追上来。
“跑……必须跑……”
狯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去。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荆棘勾烂了他的队服。
但他感觉不到疼。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只要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