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视线转动,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眼泪汪汪的炭治郎,看到了把鼻涕擦在袖子上的善逸,还有那个跪在墙角、正努力把头套重新戴正的野猪头。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蝴蝶忍身上。
四目相对。
蝴蝶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苏尘心头一跳。
坏了。
这气氛不对。
这种生离死别后的深情对视,简直就是恐怖片的前奏。
按照他对蝴蝶忍的了解,下一秒这女人要么哭出来,要么就会因为恼羞成怒而给自己打一针毒药。
必须打破这个氛围。
苏尘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虽然虚弱、但标准度满分的商业假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虚弱却坚定:
“忍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账本拿来一下?”
炭治郎的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善逸张大了嘴巴。
只有蝴蝶忍的表情从“担忧”瞬间切换到了“冷漠”。
苏尘却仿佛毫无察觉,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你看,我这是工伤吧?误工费得算吧?我在无限列车上可是用了不少私货,那些药剂的成本费得报销吧?”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道:
“还有,我现在住的是蝶屋最好的病房吧?虽然我是伤员,但按照规定,特护病房占用费能不能给我打个折?或者直接算在鬼杀队的公账上?”
“对了,精神损失费也很重要。面对上弦之叁,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得加钱。”
苏尘越说越顺溜,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因为谈论金钱而红润了几分。
“忍小姐,你看我是现在列个单子,还是等你心情好了我们再慢慢算?”
炭治郎尴尬地挠了挠头,心想苏尘先生果然还是那个苏尘先生,只要谈钱就精神百倍。
蝴蝶忍听着这熟悉的、充满了铜臭味的腔调,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还好。
没傻,没变,还是那个掉进钱眼里的混蛋。
“算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