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是个无能的人。
是个只会拖累哥哥的废物。
那天晚上。
外面下着小雨。
屋顶有点漏水,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脸盆里。
无一郎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正在缝补一件破了洞的衣服。
他的针脚很乱,好几次扎到了手指。
有一郎在旁边磨斧头。
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哥哥。”
无一郎鼓起勇气,小声叫了一句。
有一郎没理他,继续磨刀。
“如果……我是说如果。”
无一郎放下手里的针线,“如果我们像父亲那样去帮助别人……”
哐当!
有一郎手里的磨刀石重重砸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无一郎。
那眼神里的厌恶,比看到腐烂的尸体还要强烈。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有一郎的声音尖锐刺耳。
“帮助别人?”
“你忘了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就是因为他们太善良!就是因为他们总是想着帮别人!所以才会死得那么早!”
无一郎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是……父亲那是为了救母亲……”
“那是蠢!”
有一郎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明知道那个天气上山会死,还要去采那种根本不存在的草药!”
“这就是善良的下场!”
“好人是没有好报的,无一郎。”
有一郎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弟弟。
“只有自私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只有不管闲事的人才能活得舒坦。”
“如果你还想活着,就把那种可笑的善良给我扔进茅坑里!”
无一郎呆呆地看着哥哥。
他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看到了极度的恐惧。
哥哥在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也会像父母那样死去。
他在害怕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他否定过去,否定父母,否定一切温柔的东西。
因为在他看来,温柔就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苏尘站在阴影里,推了推眼镜。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再加上极端的自我防御机制。”
“这小子的心理问题比无一郎还要严重啊。”
他看了一眼无一郎。
那个总是发呆的少年,此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消化哥哥的话。
也许是在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
冬去春来。
山上的积雪化了。
嫩绿的芽尖从枯枝上冒出来。
但这个简陋的小木屋里,依然寒冷如冬。
兄弟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无一郎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了。
他变得麻木。
每天机械地干活,机械地吃饭,机械地听着哥哥的冷嘲热讽。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游魂。
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