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河北老汉田间被害,凶手竟因一棵白菜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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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当即去找王某。打眼一看,这人身高顶多一米六,瘦小单薄,跟画像里那个一米七以上的中等身材差了十万八千里。再看脸上、手上,干干净净,没疤没伤。单从外貌体征来看,实在不像能跟练过武术的老邢头搏斗成那样的人。

但侦查员也没轻易放过他。万一有人故意穿大鞋呢?万一身高不够、鞋码凑呢?问他案发时间在干什么,王某说,下午五点多他去地里挖山药了。河北人说的山药,不是那种细长的铁棍山药,而是红薯地瓜。他挖完红薯,就跟他大哥一块儿回了家,到家看见妈正在做饭,吃了饭再没出门。

王某的妈也证实了这番话。可问题在于,除了他妈,没人能证明他那段时间到底在不在家。他大哥说是一块回的,但进了院门之后的事,谁也说不清。

侦查员又盯着他的脚看。王某脚上正好穿着一双橡胶底波浪纹布鞋,问多大码的,他说四十号。侦查员看了看他鞋底的纹路,比了比现场拓印下来的鞋印,尺码明显对不上。二十六厘米是四十二码,他这四十号差着一大截呢。

这头暂时搁下了。北杨家庄村有两千多口人,周围还有三四个村子,年龄、身高、体态符合画像的男性少说也有几百个,一个接一个地查过去,工作量跟蚂蚁啃骨头似的。

案发后没几天,侦查员在邻村发现了一个叫张某的男人。这人往那儿一站,民警心里就激灵了一下。三十来岁,一米七出头,身板宽厚,看着就壮实,跟画像里那个推测的凶手形象像了个七八成。再一问,张某确实有一双橡胶底布鞋,四十二码,“民路宝”的牌子。

民警当时就让他把鞋拿来。翻过鞋底,三个字清清楚楚,一个都没磨掉,跟现场那枚残缺的“民”字对不上。张某的老婆也证明案发当天傍晚他一直在家里,没出过门。邻居还作证说,那天傍晚张某的哥哥来过,走的时候张某送出门,他还打了个招呼。嫌疑排除。

接着又查了二三十个相似条件的,要么鞋码不对,要么有人证,要么身上没伤,一个一个都排掉了。

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这个年龄段的男性,几乎过了个遍,愣是没捞着一条实打实的线索。

侦查员们有点坐不住了。有人开始嘀咕,是不是一开始定的范围就错了?但广宗县公安局当时的李局长拍板,说方向没错,偷白菜引发冲突、熟人作案这个逻辑是立得住的。但画像毕竟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提议,把年龄范围往上扩一扩,从三十五岁扩到四十五岁。

新一轮排查马上铺开。重点放在了那些身上带伤的人身上。

这一回,一个姓居的四十多岁村民闯进了警方的视线。居某住在邻村,侦查员上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右手大拇指包着纱布,还缝了两针。

侦查员问他手怎么伤的。居某说,自己除了种地,还在附近村子倒腾点树木生意,案发前一天去邻县伐树,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个口子,去县医院急诊缝的针。

问他案发时间在哪儿,他说在家,老婆能证明。

又是老婆证明。但这次侦查员多留了个心眼。目测一下,居某的身高、体型确实跟画像比较吻合。更关键的是,他家院子里停着一辆电动车,轮胎花纹跟现场留下的那道车轮印记粗略一看,尺寸和纹路走向都对得上。

疑点一下子重了。

警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去找居某伐树的工友核实。工友说那天伐树不假,但手是怎么伤的,几个人都摇头说没看见。又跑到广宗县人民医院急诊室调就诊记录,护士长翻出登记簿一看——居某来缝针的时间,是案发当天晚上九点多,根本不是他说的案发前一天。

这个时间差太微妙了。从案发现场到县医院,大约二十五公里。如果骑那种老式的、速度慢吞吞的电动车,再加上天黑路滑、大雾弥漫,少说也得两个多小时。如果凶手五点多到七点多之间杀了人,处理完现场,再往县医院赶,正好差不多九点多到。

时间严丝合缝地卡上了。

侦查员再次找到居某,问他有没有那种橡胶底布鞋。居某说有,但码数不对,是四十号的。鞋底“民路宝”三个字倒是齐全,没有磨损。

鞋对不上,但时间对上了,伤对上了,电动车也对上了。难道是换了一双鞋作案?可如果真是临时起意偷白菜引发的冲突,哪来的时间换鞋?

这个弯子还没绕过来,另一个消息又来了,最早被怀疑的王某,他那个常年在贵州打工的二哥突然回来了,而且说要带王某走。

王某之前就在警方的怀疑名单上,始终没被彻底排除。现在二哥大老远跑回来,偏偏挑在案发之后,说是要带弟弟去贵州打工。这不像是畏罪潜逃吗?

侦查员心急火燎地赶到王某家,推门一看,王某还在。问起来,他说自己考虑了一下,北方人适应不了贵州的潮气,又丢不下老娘一个人在家,就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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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村民们也都说王某孝顺老实,就是闷了点。但侦查员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有一根刺扎在肉里,摸得着却拔不出来。

黄金破案期,一周。一周之内拿不下来,后面的难度就像登山爬到半腰断了绳子。案子拖了十来天,二十五到三十五查了,三十五到四十五也查了,前前后后筛了一千多号人,一个确凿的嫌疑人都没锁住。

这时候局里又开了次碰头会。有人提出,老邢头六十多岁了,身体好,从小习武,能跟他搏斗成那样的人,未必非得是年轻人。万一凶手也是五十多岁、六十来岁的壮年呢?再扩吧,扩到六十岁。

侦查员们咬咬牙,又开始了一轮更大范围的摸排。

那天傍晚,几个人走进了北杨家庄村老黄家的院子。老黄五十多岁,平时在山药地里给人打工。还没进院门,侦查员先注意到了邻居家墙头挂着一个摄像头,镜头正好对着老黄家的大门。那年头农村自装监控的还不多,这东西新鲜得很,也金贵得很。

问老黄案发那天傍晚在哪儿。老黄说,下午五点来钟挖完山药就回家了,之后一直没出去。问他谁能证明,他说老婆能证明。

侦查员转头问他老婆。他老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记不清了,那天好像……又好像不是……

记不清可不行。时间、空间,这是定案的两条腿,缺一条都站不稳。侦查员立刻去邻居家调监控。邻居挺配合,把存储卡拔下来插到电脑上,众人凑在屏幕前,眼睛都不敢眨,一帧一帧地看。

从傍晚五点看到六点,六点看到七点,老黄家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一直关着,没人进出。一直看到晚上十点零几分,屏幕上才出现一个黑影,推着自行车晃晃悠悠进了院门。

老黄撒了谎。

侦查员又赶到他打工的那片山药地。雇主说,老黄确实是五点下的班,从他家到地里骑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五点下班,十点到家,中间四个多钟头凭空消失了。

这回再问老黄,他还是咬死了说回家了。直到侦查员把监控截图拍在桌子上,他才蔫了,脸色灰白,半晌才嘟囔出一句:那天我……去打麻将了。

他说怕警察知道他赌博,罚他的钱,所以编了个谎。找牌友一核实,还真有这么回事,四个人凑了一桌,打到夜里九点多才散。嫌疑又排除了。

四十五到六十这茬人也过了筛子,加上之前那一千五六百人,总数快奔着两千去了。可凶手仍旧像藏在雾里,看得见影子,抓不着人。

案子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个专案组的气压都低得吓人。刑警们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老邢头那张惨白的脸,和家属那双盼着破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