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丞相早已着人行事。”
“流民首批三千余口,已全数造册入营。口粮从前番战后缴获中调拨,未动国库分毫。”
“病患亦已划地隔离诊治,医官与药材,俱已到位。”
此言一出,群臣面面相觑。
不少人心中同时一沉。
原来丞相不是今日才有主意。
早在他们还忙着惊慌、甩锅、喊打喊杀的时候,曹操已经把几千人的吃喝、造册、防疫都安排妥当了。
这哪是临朝议事?
分明是把棋都摆好了,只等他们上来落子。
刘协听着,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国库未动分毫。
这句话落在他耳中,尤其刺耳。
不动国库,便无需天子调度。
无需天子调度,便无人能从中插手。
曹操抬手,止住殿中渐起的低语。
“安置只是权宜。”
他声音沉稳,像早已算清每一笔账。
“臣已查明,庐江流民之中,多有善纺织、编丝者。”
“今岁仰赖天子洪福,各地粗麻储量尚丰。”
曹操双手拢在袖中,语气越发笃定。
“臣已命匠人改制新式织机,较旧式省力数倍,妇孺皆可操持。”
“待机器备齐,便可令流民从事纺丝织布之事。”
“如此,冬日无所事事之患可解,流民亦可自食其力,织布制衣,抵御严寒。”
殿内先是一静。
随后,议论声轰然响起。
流民最怕什么?
怕吃白饭,怕聚众生乱,怕无事可做。
可曹操这几句话,直接把这几样全按住了。
有人忍不住出列问道:“敢问丞相,如此多流民,所需织机何其庞大?从何而来?又可来得及?”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万余口人,不是三五户贫民。
若真要安排织机、麻料、工棚、账册,哪一样都不是小事。
曹操淡淡一笑。
“巧匠已成粗样,将作监正连夜赶制。”
“诸公放心便是。”
一句话,举重若轻。
不少大臣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掩不住震动。
好一个丞相。
先骂孙权暴虐,占住大义。
再捧天子圣德,堵住群臣的嘴。
最后抛出造册、口粮、医治、织机、生计,连流民以后靠什么吃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