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救急。

这是把一场足以动摇许都的大祸,硬生生掰成了朝廷的政绩。

刘协看着殿下的曹操,顺势开口。

“丞相忧国恤民,运筹帷幄,朕心甚慰。”

小主,

这一切太漂亮了。

漂亮到让他这个天子,除了点头称赞,再说不出第二句话。

甚至连指派官员协助的缝隙,都找不到。

满朝文武此时看见的,只有一个稳如泰山的曹丞相。

殿中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方才压在许都头顶的万人流民大患,似乎就这么被化去了。

散朝在即。

几名大臣已经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算粗麻存量,有人问织机样式,还有人想着许都市面的布价会不会因此回落。

一场灾祸,竟隐隐有了转成利事的苗头。

刘协微微倾身,正要让身旁内侍宣布退朝。

就在这时。

朝班之中,一道青袍身影忽然跨出。

刘晔。

他面色凝重,双手持笏,躬身深揖。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丞相。”

“臣乃丞相仓曹掾刘晔,有一事,不得不奏。”

殿内刚松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绷紧了。

刘晔直起身,没有看旁人。

“此事干系军国命脉,一日不决,便如利刃悬于头顶。”

“臣,不敢不言。”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方才还在议论织机的官员,立刻闭了嘴。

刘协抬到一半的手也停住,眉头微皱。

群臣中有人暗暗交换眼色。

刘子扬这一年来颇受曹操重用,丞相仓曹掾这官位虽不算高,却专管铁务、器械等要紧事务。

他在战事和军工上出过不少力。

属于名声在外的近臣。

今日当朝说出“军国命脉”四字,绝不会是寻常小事。

曹操看着刘晔,神色不动。

荀彧也微微侧目。

刘晔深吸一口气。

昨夜郭嘉那句“有多重,说多重”,还在他耳边回响。

既然要说,那就不能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