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郝家村的老牌坊跟前,陈亮把车停下来,熄了火。他盯着后视镜,屏住呼吸。老太太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了。就一眨眼的功夫,后座上空了。
陈亮正发愣,右车窗外面忽然贴上来一张脸。老太太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冲他笑。那笑容很怪,嘴角往上扯,可眼睛没弯。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车门缝里渗进来的,又干又冷:“好的,谢谢你嘞。”陈亮的血都凉了。他猛踩油门,奥迪A6咆哮着冲了出去,引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
回到家,陈亮砸开门,冲进卧室,裹着被子浑身发抖。他爸追进来骂他,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当晚他就发了高烧,烧了十几天,什么药都不管用。医院查不出毛病,打针吃药全没用。他爸一边骂他活该一边着急,最后还是他妈托关系找了个精神病院的杨大夫。
杨大夫六十多岁,瘦瘦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看了陈亮一眼,没等陈亮开口就说:“你不用讲了。你这病,活该。”陈亮愣住了。杨大夫说:“你全身上下气场都是乱的,印堂发黑,嘴唇发白。你想想你最近都干了什么?”陈亮低下头,脸涨得通红。杨大夫又说:“你撞了东西了,但那东西没缠上你,不然你命都没了。回去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别去了,下次没这么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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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在杨大夫那里治了七八天,总算好了。可他再也不敢往吉祥村的方向看了。有时候开车路过那片街区,他会不自觉地绕路。他爸问他怎么了,他只说“那边堵车”。
蓝光花瓶
二〇〇八年,西安。小孙二十八岁,在事业单位上班。他有个爱好——买古董。他专收青花瓷,每个月工资大半都扔在古玩市场里了。十件东西九件半是假的,剩那半件也是拼接的旧货。同事老周劝他:“你懂什么?别乱花钱了。”小孙不服气:“我眼力好,早晚捡个大漏。”
那年夏天,小孙在古玩市场一个小摊上看见一只青花花瓶。瓶子不大,一尺来高,釉色发暗,底足有磨损的痕迹。老板要价六千。小孙蹲下来看了半天,又拿放大镜照,又用手电打,心里越来越激动——这瓶子像是明代的真东西。他跟老板砍价,老板咬得紧,最后五千五成交。小孙抱着花瓶走的时候,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这回落了天大的便宜。
回了家,小孙把花瓶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媳妇问他多少钱,他含糊地说“不贵”。媳妇看了两眼,觉得颜色发暗,不太好看,但也没多说。小孙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把花瓶擦了又擦,有客人来就让人家看,说“这可是明代青花,你看这发色,这画工”。其实他自己也拿不准,但就是觉得爽。
一个星期后,出事了。